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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继续跟着往里。
一到御书房,皇帝坐下,就又想倒抽冷气了。
一开始他在城门楼上,穆川在下头,只能跟旁边官员对比看出来他身材高大,具体能有多高多大,那是看不出来的。
接着是大殿,龙椅是在宝台上的,穆川还是在下头,总归是比殿里所有人都强壮。
如今到了御书房……
“爱卿是如何长得这样高大的!”
不仅高大,肩膀还宽,站在窗户前头都能把太阳都挡住。
“多亏将军体恤,许臣吃饱肚子。”
穆川回答得有点取巧,他才进京,也不知道皇帝是个什么秉性,所以他打算一点点试探着来。
皇帝笑了起来,问李老将军:“年年都上书说军粮不够,竟是为了养他吗?”
李老将军虽然早说要骂那些克扣他们粮草的官员,但对着皇帝言辞就没那么犀利了。
“若是多些军粮,也能多养几个穆将军。”
皇帝又笑了。
回来第一次面圣,皇帝今日必定是留足了空的,李老将军打算多给穆川留机会,说了没两句话就歉意道:“臣年纪大了,想倚老卖老讨个饶,得回去歇歇了。”
皇帝又赏了些字画玉器金银珠宝,这才叫太监送他出去。
这下御书房里就剩穆川一个了。
没了旁人,皇帝看他一眼,又看他一眼,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膀子,依旧是那句感慨:“爱卿长得真是健壮。”
穆川便也顺势夸耀自己几句,什么土司的土楼城门口就是他扛着圆木给撞开的,还有能拉开四石的弓,寻常骑兵射箭能有三十丈,他的弓能射出去一百丈等等。
语言朴素,炫耀得又很直白,皇帝赞叹不已,惊呼连连:“爱卿一人可抵一军!”
穆川也对皇帝有了初步的影响。
的确是挺符合上位者的刻板印象的。
没出过皇城大门,有点天真,不至于到“何不食肉糜”的地步,但对苦难两个字也没什么理解。
气氛正好,皇帝忽然问道:“怎得跟进城时穿得不是一套铠甲?”
那当然是故意的了。
穆川犹豫片刻,道:“想叫百姓知道陛下不容易,却不想叫陛下知道臣等辛苦。”
皇帝一愣,脸上有种欣喜若狂,却又要努力克制的用力:“朕知道你们不容易,也知道你们辛苦。”
他轻轻拂过穆川崭新还反光的铠甲,道:“把那套旧的送进宫来,朕摆在书房,也算是个警醒。”
这不就挺好,在皇帝面前挂名了。穆川道谢,又说:“有陛下,是黎民百姓之福。”
皇帝很是高兴又有点自傲,挺直了背,问穆川:“爱卿多大了?”
严格来说是二十五,但是如果说他二十五,就必定会扯出来他服兵役的时候才十四岁,这是违反大魏律的,穆川打算用这个年纪坑人,所以不打算现在爆出来。
“回陛下,二十七。五月底的生日。”
“竟然比朕还小两岁?”皇帝一边惊呼一边又笑了起来,“边关苦寒,风吹日晒的——全福仁,去拿些上好的香膏来。爱卿多涂一涂,养上一年半载的就好了。等你养好些,朕再给你做媒!”
“多谢陛下。”穆川也不推辞也不谦虚,直接就答应了下来:“臣喜欢好看的姑娘。”
皇帝觉得有点违和,明明说得是好色,但穆川的表情过于严肃正经了,该是两个人难为情的,全叫皇帝一个人受了。
他立即换了个严肃的话题:“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爱卿在边关也十余年了,回来先好好休息,朕要给你寻个合适的位置。”
朝堂上封的兵部侍郎是虚衔,真正的差事还要等皇帝定夺。
但这对穆川来说是个好现象,这证明皇帝并不打算将他束之高阁,是打算给他找个实职做的,所以才要斟酌权衡。权衡得越久,官就越大。
不过面对皇帝,不能表现得太明白,穆川道谢:“正好收拾家里,快十一年没回去了。”
“朕还给你备了些东西。”皇帝拿了个木头镶象牙的牌子给他,穆川恭敬的接了。
“已经十月了。这时候京里的碳基本都订好了,后头再买要贵几倍的,你若是家里炭火不够用,只管去内务府支取。拿这牌子就行,镶象牙的,能支最好的银丝碳。”
穆川原本威严的脸上也有了点笑意,整个人似乎也绷得没那么直了,这让皇帝心里生出了些满足感。
“臣原先在家里……”穆川回忆道:“柴都是臣去砍的。很沉,肩膀破了很多次。”他觉得皇帝似乎很喜欢这些细微小事,又举起手来给皇帝看:“这是当年砍柴落下的疤。”
两个都有心,气氛也越来越融洽,皇帝说了三次:“全福仁,送穆将军回去。”
三次都没走成,又都留了下来。
半晌,皇帝叹气道:“将军穿着重甲,又不好坐,朕留你就是为难你。全福仁,送穆将军回去。”
第四次穆川总算是出了御书房,不过才出来,就又被个太监堵住了。
“穆将军,太上皇有请。”
皇帝的贴身太监全福仁顿时变了脸色。
糟糕,太上皇又要撬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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