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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叹息:“你跟了朕多少年了?这三百龙禁尉,你是如何收的?”
其实这三百龙禁尉,说白了就是陪着太上皇玩的,但戴权眼泪滚滚而下,哭得悲痛异常:“是奴婢错了。原想着收些世家子弟,能顶些用的,可没想十年过去,竟然一个不如一个。”
重点是十年,龙禁尉是当年太上皇禅位两年多的时候成立的。
太上皇刚禅位的时候身体不太好,也没想那么多,可谁知道不当皇帝了,身体是一日比一日好,后来待得无聊,又不甘心大权旁落,便想着也要给自己成立一个侍卫队。
虽然成立后太上皇也就新鲜了三两个月,后来就成了戴权敛财的工具。
太上皇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十年前招的是正当年的世家子弟,十年过去,年纪都大了,酒色掏空了的身子,跟不上朕的大将军不足为奇。
“嗯。”这个借口能说得过去,太上皇道:“再寻些好人家的儿子来,要健壮身体好的,配得上朕的大将军。”
戴权心想这不巧了吗?
从中午那些人出去,到申时宫门上锁,他一共收到了十三份辞呈。
人家也不想来。
好好的纨绔子弟,甜的不吃,非得来宫里吃苦。
不过戴权不想把这差事办得太快,他一个太监,肯定是要借一切机会敛财的,况且太上皇身子骨也没以前好了,他总得给自己寻些退路不是?
真要寻三百个身强体壮的世家弟子给太上皇当侍卫,那皇帝该记住他了。
戴权进言:“上皇,大将军才回京城不过五天,还不曾归乡,又是临近过年,总是要叫他去祭祖的。况且又是衣锦还乡——”
戴权点到为止,让太上皇自己想。
太上皇叹气,才回来的确是一大堆事情等着。
他一个太上皇,权势原本就不如皇帝,待属下更不能苛刻。
“朕记得他家里是务农的,你去寻每年太庙春祭时皇帝用的锄头,给他送一把去。”
皇帝用的锄头,虽然不像某些人说的是金锄头——
的确不是纯金的,但上头的掐金丝也不少,宝石也镶嵌了几颗的。
太上皇笑了起来,忽然就又困了,他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睡觉去了。
没睡的人还有,比方周瑞两口子。
要说宁府跟荣府加起来快三千人谁最害怕,周瑞两口子竞争上岗,轮流坐庄。
整个贾家,只有他俩知道,这事儿跟林姑娘没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句话怎么说着来的?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虽然府里流言满天飞,但是周瑞两口子完全没有跳出来澄清的意思,横竖林姑娘也该习惯了。
府里人人都拿她当挡箭牌,既不是第一次,也不可能是最后一次。
“他怎么还不收拾王狗儿一家?”
“兴许快了,没道理先找荣国府的麻烦。柿子也要捡软的捏。”
“咱们……”
“咱们什么都不能说!”周瑞忽然咬牙切齿道:“明儿你寻个理由,把那日见过刘姥姥的婆子送出去。要是问起来,就是王狗儿自作主张,狗仗人势,借咱们的名发挥,咱们什么都不知道!”
周瑞家的嗯了一声,忽然道:“太太一向不喜欢林姑娘,明儿我也得说她点什么,不然叫人看出端倪来。”
刘姥姥年纪大了,紧赶慢赶到了京城之后,又歇息了一天,第二天才又往回家赶。
等她回到家里,天都黑了,村里虽然人人养狗,好在都是熟识的,倒是没被狗扑。
“这是怎么了?”刘姥姥捂着鼻子:“咱们家门口怎么这么臭?”
“别提了。”刘氏也捂着鼻子:“穆家婆子疯了,把沤的肥倒咱们家门口了。狗儿把土铲了,门板也用沙子擦过,许是哪里渗下去了,味还没散完。”
王狗儿披了衣服出来,第一句话就问:“怎么样?周瑞答应出头没有?”
刘姥姥虽然疲惫,不过脸上还是难掩喜色:“那个可是荣国府,人家根本没放在心上的,说一切都有他们。等十五再去跟宫里娘娘说一说,穆家什么都不敢的。”
距离十五也没两天了,王狗儿终于是松了口气,迎着刘姥姥进屋,又亲自给她到了热水。
“这两日村长开始挨家挨户收地契了。”王狗儿叹气。
刘姥姥如何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以后咱们村的田地就都在穆家名下了。”刘姥姥也叹气:“没要咱们家的?”
王狗儿点头。
一时间,屋里三人都沉默不语。
半晌,刘姥姥道:“先睡觉,明日的事情明日再说!哪有过不了的坎儿!”
一夜过去,早上最先醒来的是个老年人——贾母。
贾母纠结了一晚上,连做梦梦见的都是忠勇伯,她睁眼第一句话,就是:“叫琏儿去送帖子,就说黛玉病好了,多谢忠勇伯送的碳,并请他过府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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