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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越低下头,嗓音暗哑低沉,贴着夜色在她耳侧拂过:“怎么,还睡不着?”
夏知遥没立刻回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她蜷着身子,肩膀随呼吸轻轻起伏,那份安静像是压抑太久,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
周越凝视着她,眼神深得像要将她整个人看透,片刻后,他指尖缓缓伸过去,替她拨开散落在颊侧的几缕发丝带着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低声,语气里透出无奈与安抚:“要是实在睡不着……”
话说到一半,他停顿了一瞬,像在斟酌,随后怀抱收紧,将她更牢固地圈在怀里:“咱俩聊聊?”
夏知遥缓缓睁开眼,黑暗里,她的目光与他撞在一起,夜色吞没了大半神情,只剩下眼底一点微光,她的声音很轻:“你想聊什么?”
周越静静凝望着她,眼底翻涌着太多未曾出口的情绪,压抑、酸涩、不甘与倔强混杂成一片。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抬手,指尖捻起她的一缕发丝,反复摩挲,像借这个动作把自己从失控边缘拉回来。
良久,他才低声开口,嗓音沙哑:“聊聊……我这两年,是怎么过的。”
周越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心里反复权衡,终于还是说出口,语气压抑而不稳:“我估计你早就看出来了……我焦虑症挺严重的。”
“不是因为你!”周越生怕她误会,又继续补充道:“不全是因为你,你去纽约之前,我就已经这样了。”
他垂下眼,手指在她的发丝间一遍遍摩挲,声音里带着近乎自嘲的坦白:“后来你来了,我才发现,跟你在一起,尤其是……和你做完之后,那种焦虑感没了。我甚至能完整睡一整晚,所以我才会……那么频繁地想要。”
他说到这,停顿了很久,像是艰难地咽下一口苦涩,才继续开口:“可你走了以后,我整个人彻底乱了,比之前更严重。”
他顿了顿,呼吸压抑,眼底闪过一丝不安,声音低到近乎颤抖:“我得跟你说,但你……别生气。”
夏知遥静静看着他,心口一点点收紧,像是已经预感到接下来会刺耳。
周越闭了闭眼,像是豁出去般,终于吐出压在心底的秘密:“你走了之后,我有那么几次……差点去跟别人约炮。”
啪。
台灯忽然亮起,夏知遥按亮了灯,周越下意识眯了眯眼,眼底那点狼狈与赤裸,在光下无处遁形。
夏知遥已经坐起身,背脊笔直,眼神定定落在他脸上,她唇线紧抿,却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愤怒。
那一瞬间,她只是静静望着他,眼底有股说不出的酸意,一点点漫上来,将她整个人都淹没。
周越被她盯得心口发慌,像是被看穿,又像是被审判,急急开口,嗓音带着颤:“我没做……我忍住了。”
夏知遥沉默了很久,睫毛轻轻颤动,终于低声开口:“我不是生气,我……”话音刚起便哽在喉咙,她垂下眼,半晌才艰难续上:“我其实……没资格管你这个。”
“有时候我想……如果你和别人试试,说不定会比我更好。”话音落下,她低下头,眼神彻底黯淡,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坠进自卑与痛苦里,仿佛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哀伤。
周越怔了怔,下一瞬几乎是下意识般伸手,将她猛地扯进怀里,臂弯收紧,他像是怕她再吐出半个字,将那种让他窒息的疏离彻底扼杀在萌芽里。
他的侧脸埋在她颈侧,鼻尖触到那点淡淡的冷香与细腻的肌肤,呼吸灼热而凌乱。
声音闷在她的肩窝里,带着急切、笃定,又藏着一丝低低的颤抖:“我知道……你是在吃醋,对不对?”
他说得小心翼翼,却像在哄一个孩子,每个字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知遥,你吃醋了。”
夏知遥没有回答,细碎的呼吸从她唇间溢出,肩膀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那层冷硬的外壳终于裂开一道缝隙,她自己或许还没察觉,可心底最隐秘、最不愿承认的那点心思,早已被他捕捉得清清楚楚。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仿佛连空气都被拉紧。她藏得再深的脆弱,此刻都在他怀抱的逼近中,一点点显了形。
“你可能不理解,”他在她耳边说,语气里透着难得的坦白与脆弱,“那属于……□□化防御的一种。越焦虑,越会想要通过那种方式去缓解。”
他停了停,像在找词,呼吸急促了几下才继续:“那种焦虑,不是单纯心慌或者睡不着,而是……整个人像被掏空,心被铁钳子一点点拧紧,喘不上气,脑子李一团乱,却偏偏找不到出口。”
他抬眼看她,眼神里满是赤裸的脆弱:“后来我发现,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做的时候,我整个人就安静下来了,所有的焦躁、恐惧都会不见。那一刻,我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夏知遥呼吸一紧,指尖颤了一下。
周越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可那不是欲望本身,是我把焦虑转成了性冲动,越焦虑,我越想要你,越想确认你还在。”
“可每次结束以后,我又陷进新的循环,失控、内疚、厌恶自己。”他的嗓音哽住,低低道,“因为我知道,我不是在要你,而是在要一份短暂的安稳。”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发红:“你走之后,我差点彻底垮掉,那时候……我确实有过找人约的念头,结果进了酒店,我整个人都像被抽离出来了,根本没有任何想法,那种空虚,比焦虑本身更像是深渊。”
夏知遥愣了愣,心口微微一颤,她并不是完全不懂,可从他口中听到时,还是第一次,那种坦白带着近乎赤裸的羞耻感,却也让她听得出他这些年的孤独和挣扎。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他背上,指尖掠过他的发梢,顺着颈后缓缓落下,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提醒他:我在。
她抿了抿唇,终究还是开口,声音低低的,却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意:“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越微微一怔,眼神深处闪过一瞬痛意。他抱着她的手臂收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低下头,唇擦过她鬓角,声音暗哑沙哑:“因为那时候……你已经走了。”
他呼吸急促,胸膛一下一下起伏,像是终于把压抑太久的话全都倾泻出来:“你走了,我连发消息都不敢多说一句,怕你更快把我删掉,怕你彻底不想再见我。”
他闭了闭眼,嗓音低得发颤,像是从喉咙里撕出来的:“那时候我整夜整夜睡不着,想你想到快疯。可我什么都做不了,满脑子……全是我们在一起时的画面。”
他指节收紧,像是把所有欲望与痛苦都压进掌心:“我记得你在我身下的样子,你喊我名字的声音,你抱着我不放。”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眼底泛着猩红:“可你不在。我只能抓着这些回忆过活,就像一个疯子,知遥,你知道吗,那种日子……真的要了我的命。”
夏知遥怔在他怀里,心口被堵得生疼,想开口,却只觉得酸意漫上喉咙,把所有话都卡住了。
周越额头抵着她肩颈,嗓音低哑,像是终于撑不住的破碎:“知遥,我不敢告诉你……是怕你再也不会回来。”
周越抱着她,安静了好一会儿,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像是攒了许久的勇气,他终于低声开口:“后来……我约到最后,反倒认识了一个朋友。”
夏知遥怔了怔,下意识抬眼看他。
周越迎上她的目光,眼神没有闪躲,只是带着一种疲惫到极点后的坦诚:“她是心理学博士,那时候我整个人快崩了,她一眼就看出来了,逼着我去找心理医生。后来……我也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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