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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从未来某个不可知的时刻提前袭来,无形的阴影罩住她的胸口,让她的呼吸骤然凌乱。
一个荒唐的念头猝然升起:这一幕,会不会只是短暂的幻觉?等他转身离开,她是否再也见不到这样的背影?她明明什么都没失去,却已提前体会到失去的痛感。
周越转过头,见她怔怔出神,唇角轻轻一弯,笑声带着点揶揄的轻快:“怎么发起呆来了?我这就收拾完,待会儿你看是出去走走,还是窝在家看部电影?”
夏知遥愣了一下,像是被他从失神里骤然拉回。她慌忙收回目光,眼神闪烁,唇角硬撑着扯出一个轻快的弧度:“那就出去走走,你快点啊。”声音清脆,带着笑意,轻盈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自己最清楚,笑声底下藏着的,不是轻松,而是突如其来的惶恐与酸楚,一种不知何时会被失去的慌乱,悄无声息地攥紧了她的心。
周越收拾完碗筷,两人并肩下了楼,盛夏的夜晚,雨才刚停,空气里还带着湿润的凉意。
他们走到池塘边,水面仍在轻轻荡漾,映着几盏昏黄的灯,几株荷花在夜色里舒展着,雨珠顺着花瓣滴落,泛起细微的涟漪。
周越停下脚步,盯着池塘看了几秒,嗓音低低地开口:“你知道吗,我突然想起咱俩在纽约的时候,也是这样。”
夏知遥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接着说下去。
“后来你走了,我一个人总是会突然想起你,走在街上,听见有人点咖啡,我就觉得你在我身边,说要喝香草拿铁。早上醒来,看着空荡荡的厨房,总觉得你会从卧室出来,问我要不要做鸡蛋饼。”
他顿了顿,目光追随着水面上一片摇晃的荷叶,唇角扯出一点无声的笑,却透着苦涩:“有时候,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不正常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些记忆,它们总是反复冒出来,我怎么都赶不走。”
夏知遥听着,那些她竭力遗忘、逼着自己不去触碰的画面,被他轻描淡写地说出来,顷刻间齐刷刷涌了回来,她明明想镇定,可撑得再久的平静瞬间崩裂。眼眶酸胀,泪意猝不及防地涌了上来。
她抬眼望向他,嗓音颤抖,几乎压不住:“……对不起。”
周越怔了一瞬,随即摇头,眼神沉静而坚定:“我不怪你。”他的声音低缓,却压不住隐隐的痛意,“你有你的不得已,我懂。可知遥,你那时候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
他说到这儿,眼神深得像要把她拉进来,声音愈发低沉,却字字敲在人心上:“那样,我们就不会错过这几年了。”
空气骤然静下来,仿佛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夏知遥喉咙发紧,泪水终于溢出,顺着睫毛滚落。
她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低声、几近破碎地重复:“周越,我那时候真的对不起……”
周越望着她,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眼角,擦去那滴泪。动作小心翼翼,像在触碰某件极其珍贵、却随时可能破裂的东西。
近距离的呼吸交汇,周越的嗓音低哑,像是从胸腔深处一点点挤出来:“我好像不该说这些,知遥……”
他顿了一下,眼神却愈发坚定,字字缓慢而沉重:“可我想让你知道,我从来没想要你完美。你可以发脾气,可以软弱,可以不知所措,我不需要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东西。”
他的手在半空中停顿,指尖微微蜷起,像是压下了无数冲动,声音越发低沉:“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彼此最狼狈、最糟糕的样子都见过了。”
夏知遥怔怔望着他,泪意早已模糊了眼前的一切,她听见他低声续道:“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难过,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你可以相信我。”
他呼吸微重,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笃定而不容回避:“知遥,我们一起去见父母,告诉他们我们在一起。”
夏知遥埋在他怀里,耳边尽是他沉稳的心跳声,泪水愈发汹涌,她本以为自己早已习惯孤独,早已能把脆弱掩藏到无人可见,可此刻,她却像被人彻底看穿,所有防线都顷刻瓦解。
周越一手环着她的背,另一只手覆在她发间,指尖细细抚过湿润的发丝,“知遥,”他在她耳边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却笃定,“无论你愿不愿意相信,我都不会再放开了。”
夏知遥的喉咙被泪水堵得发紧,想要回应,却只能更用力地收紧双臂,她甚至觉得,此刻若是松开,他就会随风散去,连这具温热的怀抱也会化为幻觉。
夏知遥埋在他怀里,半晌才低低开口,嗓音发涩:“周越,你别现在就说这些……”
她没有说自己害怕,也没有否认,只是声音轻得像在恳求:“我们……慢一点,好吗?”
周越静静凝视着她,目光深沉,心口却被揪得生疼,他俯下身,将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语气笃定而低沉:“好,我们慢一点,可不管快还是慢,你都要记得,我们在一起。”
夏知遥闭上眼,她明明没有给出承诺,却还是紧紧抱住他,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去抓住唯一的依靠。
周越安静地抱着她,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她总是这样,把迟疑和软弱小心翼翼地掩在表面平静的回应里,可他太清楚,那背后,是怎样孤独而脆弱的自己。
“慢一点”,已经是她能给的最大退让。
周越缓缓闭上眼,却只是低声在她耳边呢喃:“没关系,知遥,你不用逼自己,你退一步,我就多走一步,只要你不再离开我,不管多久……我都等。”
那一刻,他心底的执念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哪怕她迟迟不敢许诺,他也愿意用余生去等,等她真正走向自己。
夏知遥总是比闹钟早醒一会儿。清晨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她静静地侧身,看着身旁的人。周越呼吸平稳,眉眼间少了往日的紧绷,神情难得安稳。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拨了拨他额前微乱的发丝,低声唤道:“起床了,该上班了。”
周越缓缓睁开眼,眼神还带着未散的睡意,嗓音沙哑低沉,带着清晨独有的慵懒:“嗯……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夏知遥挑眉,唇角一弯,笑意里带着点揶揄:“怕你赖床,误了你的大会议。”
他盯着她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点宠溺与无奈,随即翻身起身,两人一边收拾一边打趣,动作间的自然与默契,仿佛昨夜的沉重都被妥帖收进心底,清晨的空气只剩下轻快与温柔。
周越仰头喝完最后一口牛奶,夏知遥已经换好衣服,脚步轻快地走过来,把他的西装外套递到手边。动作自然流畅,却透着一种不言自明的默契,像是早已习惯彼此的节奏。
周越接过衣服,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手背,夏知遥没说话,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空气静谧而柔和,仿佛昨晚那些泪水与沉重全都被妥帖收起,藏进了角落,留给清晨的,只有表面轻快的日常与无法言说的余温。
清晨的风里带着凉意,,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小区,一路上,晨光在雨后清亮的空气里铺展开来,照亮湿漉漉的路面,车轮溅起细碎的水花。
直到分岔路口,周越的车缓缓打了左转向灯,而夏知遥则向右驶去,那一瞬间,后视镜里的车影一点点远去,被晨光吞没。
夏知遥手握方向盘,唇角仍残留着方才的笑意,可当车影彻底消失时,心口却忽然一空。
夏知遥到公司时,刚过九点。电梯门一开,她收起雨后的倦意,步伐干练利落。
新的投资总监已经来了一段时间,为人温和,行事稳重,和她配合起来意外默契,晨会结束后,两人并肩从会议室里走出来,还在讨论投标方案的细节。
“夏总,这几组数据你们团队处理得很快,我看基本可以直接进下一轮了。”他语气平静,带着几分肯定。
夏知遥微微一笑:“你那边的反馈也很及时,不然我们也没这么顺利。”合作间的交流自然顺畅,气氛没有初见时的拘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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