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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已经想了好久了。
齐小川瞬间清醒,粥碗“咣当”一放:“现在就去!”
终于能呼吸口自由空气了!
他火速换了身周管家为自己准备的长衫。
这料子一摸就不便宜。
这还是他第一次穿长衫,有些不太习惯,袖子长了一截,衣摆也快拖到了地上。
但这些都阻挡不了他的兴奋,他揣着铜板蹦跶着出了门。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齐小川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当他推开周府包铜边的朱漆大门时,扑面而来的市井气息让他猛地刹住脚步。
齐小川站在三阶青石台阶上怔住了。
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被周砚‘抓着’带走的。
接着便是担惊受怕了一路,哪有什么心思观看风景。
此刻,阳光正好,整条长街像幅徐徐展开的工笔重彩画,他也得以真正看清这座名为江南道地方的真实模样。
周府的东侧是一条由青石板铺就的宽阔主街,足以容纳两驾大型马车并行。
街道上十分整洁,没有乱丢弃的杂物。
几个梳着麻花辫的女学生抱着云纹布包经过,蓝布裙摆扫过路边“广生行”玻璃橱窗,里头陈列的洋胰子包装纸上印着烫金牡丹。
“新鲜的菱角糕——”挑竹篓的老妪吴侬软语拐着弯飘过。
齐小川立即摸出刚才周管家给的铜板买了两块,咬破糯米皮时尝到里头微苦的莲子馅。
转过栽着垂丝海棠的街角,景象骤然鲜活。
飞檐下悬着“荣昌绸缎”的乌木匾,隔壁却是镶着彩色玻璃的西洋药店。
齐小川怔怔望着玻璃窗上流动的光影。
嫩清色杭绸长衫裹着清瘦肩线,细密织金暗纹在若隐若现,将他骨子里的矜贵都勾了出来。
这,这从水墨卷轴里走出的矜贵公子,竟是自己?!
此时,穿着月白短裙的姑娘推门而出,腕间银镯撞得药碾子叮当响,敲醒了正在怔愣的齐小川。
巷子深处飘来三弦声,墙根蹲着卖竹编蟋蟀笼的匠人。
街道上人声鼎沸,齐小川不敢再耽搁。
毕竟,周少爷的脾气不是很好。
再多耽搁半刻,他脖颈后那根要命的丝线怕是真要当空绞下了。
齐小川看见黄包车夫们蹲在路边等客,立即兴奋地挥手:“师傅!去周家商会!”
车夫小跑过来,刚要报价,就听见这位清秀俊朗的小哥脱口而出:“多少钱?打表还是按公里?”
车夫:“......?”
齐小川说完就后悔了。
完蛋,现代病又犯了!
“呵呵,那个……”他干笑着找补,“我的意思是……”
“疯子!”车夫突然变脸,抄起车杠就要打人,“敢消遣你爷爷!”
“等等!我不是……哎哟!”
齐小川抱头鼠窜,最后被追着跑了半条街才甩开车夫。
他解开长褂的第一颗盘扣透气,双手撑着膝盖半蹲在巷口喘着粗气,突然觉得不对劲。
等等......
他为什么要跑?
他现在可是周府二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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