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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搜榜上,熟悉的名字冷冷挂在第三位,点击量已超过三千万,他点进去,一段模糊的视频缓缓播放。白大褂,身形挺拔,面色清冷,是许天星,在围观镜头里沉默站立,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有眼神透露出疲惫和坚定。
他看完视频,沉默数秒,眸色渐深,会议桌周围的空气似乎也跟着凝固了,会议桌另一端,有人察觉气氛微妙,小心翼翼地问道:“顾总?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顾云来看着手机,眼神一点点冷下来,像结冰的湖面,声音却异常平静:“不好意思,有紧急事情要处理,咱们换个时间再汇报。”
几分钟后,他站在办公室窗前,俯瞰着城市的车水马龙,拨出电话,语气低沉:“周院长,我最多二十分钟之后到。”他的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和决心,“对,我亲自去。这事不能拖。”
东华医院院长办公室。
顾云来推门而入,整个人仿佛从总裁办公室直接走进来,连气场都没卸下半分。他左肩还在隐隐作痛,动作稍大便会牵动缝合处的灼痛。他没脱外套,或许是故意藏着那一侧微僵的姿态。但在走路、转身、抬手时,依然能察觉到那不自然的避让。他站在桌前时,没像往常那样双手撑住桌面,只用一只右手抵着桌沿,掌心用力,指节泛白,肩膀微微发颤,可他的语气,依旧冷静得像刀。
周院长站起身来迎接他:“顾总。”
”关于许天星医生的事情。“顾云来直切主题,”我知道舆情在发酵,“他语气不重,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舆论正在发酵,但医院的态度,比任何澄清都重要。如果连医院都不愿出面为自己医生说句话,甚至默认这种恶意中伤,对他来说,是极大的伤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却又极有分寸。
院长迟疑地放下手中的笔,喉结滚动了一下:”顾总,现在的局势确实很复杂,我们也是在权衡各方面……“
“那就别忘了权衡的时候,也算上我们。”顾云来冷笑了一下,“东华医院和星来医疗不是单纯的合作关系,是捆绑在一起的。设备、平台、数据、科研资源……你我心里都明白,这不是哪个项目随时能切断的事。”
他的声音低哑,像是连同伤痛一起压下去的,力道却不曾减分毫:“你们是医生,我们尊重你们的专业。但如果你们在风头一紧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把一线医生推出去,只为换一个大局稳定,那我只能重新考虑后续的合作模式。
院长脸色明显变了,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神色僵硬地看着顾云来。
顾云来看着他,眸色深沉,语调由最初的冷硬悄然转为一种近乎致命的平静:“如果你们保不了,那我来保。”他顿了顿,唇角几乎看不出弧度地轻轻一勾,“到时候您可别怪我们星来,抢人抢得太直接。
这一句,像静水深流里突然坠下一块石头,击中水底最敏感的神经。
办公室一时沉默,只有远处窗外若隐若现的救护车警笛声,像命运在遥远处隐约地提醒。
周院长沉吟了几秒,眼神闪烁不定,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他轻轻叹了口气:“顾总,你要是愿意,我建议你直接来会议室说说当时的情况。我想,会比我们在这里反复开会更有说服力。”
那语气虽软,却带着一丝试探,他不确定这位顾总,是来做盟友,还是来逼宫。
顾云来看了他一眼:“那就请周院长带我去吧。”
“会议还在继续。”院长压低声音,脚步快了半分,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安,“您可以简短说明一下现场情况。”
顾云来点点头,琥珀色的眼睛没有多余情绪,只跟着他走向会议室,步伐沉稳,一如他此刻下定的决心。
会议室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一声微弱的咯吱,众人抬头,交谈声瞬间归于寂静。
院长率先开口:“各位,这是星来医疗的顾云来顾总。那天在航班上,他是当时与许医生一起实施急救的人员之一,我们请他来,是为了提供第一现场的客观信息。”
顾云来微微点头,神色冷静克制,礼数周到,目光却如寒光划过水面,在扫过全场后,不动声色地定格在角落里的许天星。
他语调平稳,字字清晰:“我是三周前旧金山飞燕州航班上的乘客。李启东当时昏迷、无自主呼吸,他坐在我旁边,我是第一发现者,立刻进行cpr。空乘随后叫来了许医生。他判断准确,指挥果断,第一时间使用aed,并持续维持有效胸外按压与监测。”
他的语气如同在实验室讲述一个冷静的数据模型,却偏偏字字带锋:“我可以确认,整套急救操作严格遵循国际标准流程。万米高空、设备简陋、人员疲劳之下,许医生能做出这样的判断与执行力,是极其难得的专业素养。若非及时抢救,病人根本等不到飞机落地。”
他顿了顿,眼神扫向一位企图插话的委员,那人下意识闭了嘴,“我从本科到博士,做的都是生物医学方向的研究,现主导星来医疗心脏监测产品研发,也曾参与术中反应标准修订。我很清楚,什么样的操作是失误,什么样,是救命。”
他缓缓将手指点在桌面上,像是为自己也为许天星落下一锤:“作为现场当事人,我愿为许医生的判断与操作,提供书面证明。”
会议室里寂静无声,甚至连空调运转的低鸣也像被压制了一瞬。顾云来没有煽情、没有愤怒,他只是在用他最擅长的方式,把事实冷冷地摆在众人面前,像医用冰袋一样,贴在了这个快要发热发烫的局势上。
“至于该怎么判,是医院的专业问题。”他终于看向院长,语气缓和下来,却依旧不容动摇,“我只希望,在权衡所有压力之前,各位能先看清楚一件事,他当时,是在救命。”
“如果接下来有需要,不论是院内调查、媒体沟通还是司法程序,只要许医生需要,我随时可以出面。同时,”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如果要追责,我也是共同施救者。我承担同样的责任。”
说完,他没有等回应,径直拉开一旁的空椅,椅脚与地面的摩擦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划出一道极轻的声响,他坐下,就坐在许天星身边。
不是合作方,不是外援,而是并肩,他从公事化的陈述,悄然迈出了一步,把自己放在了风暴中心,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却遮不住那双眼睛里的坚定。
许天星侧头看了他一眼,唇线紧绷,眼底泛起一点红,长时间的紧绷后,某种温度悄然浸入,他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而顾云来只是侧过身,低声道,声音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别看他们,看我。我说你没错,你就没错。“是坚固的盾牌,挡在了所有质疑和风暴之前。
话音刚落,原本沉着脸的许天星忽然轻轻笑了一声,他笑起来非常甜,眼睛弯弯的,像月光落进湖面,眉眼间少见地带了点少年气,那一瞬间,顾云来几乎错觉回到了六年前,那些个凌晨三点实验室的灯光下,那双眼睛也是这么笑着。
许天星贴着顾云来的耳朵,轻声道:“你今天……还真有点霸道总裁那味了。”
顾云来看他一眼,没笑,却抬手替他理了理白大褂被会议椅磨歪的衣角,语气随口却极稳:“那你总得配合点吧,让我好好过把瘾。”
许天星盯着他,眼神终于柔了下来,这一刻什么也没说,但眼里却清清楚楚写着一句话:谢谢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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