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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沉如墨,玻璃窗上映着远处楼群冷白的灯光,错落交叠,仿佛一座座无声的囚笼,将城市困于静默之中。
林星澈低头敲击着膝上的笔记本,指尖翻飞,屏幕上的光映得她眉眼分明,沈放靠坐在她身旁,侧身翻着资料,神色沉稳如常。
顾云来站于落地窗前,望着夜景,肩背紧绷,语气低沉而决绝:“准备爆媒体吧。”
林星澈头也不抬,声音干脆利落:“稿子已经写好。”
“技术攻击分三个维度:远程脚本植入、系统异常触发、外包方的股权绑定。”她手指微顿,补上最后一句,“全是中性措辞,不带情绪,但每条足够让业内人背脊发凉。”
顾云来轻轻点头,眼底锋芒毕现:“得让人看完,心口发紧。”
林星澈轻哼了一声:“放心,我写稿,你接受采访,言辞模糊,不承认也不否认。”她顿了顿,唇角带笑,“模糊空间才最能撩人心弦。”
沈放合上手中的文件夹,语气沉稳:“警方这边我盯着。贺临整理完证据链,我们就立案——但先不上手,只上报,不公开。”
他看向顾云来,语气冷静而有锋度:“你们搞媒体,我就钓上线的技术员,看他急不急跳脚。”
林星澈终于抬起头,斜睨他一眼,眉梢微挑:“讲话越来越像我了。”
沈放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拿起她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水杯,低头喝了一口。片刻后,他嗓音低哑,语气像是在认真思量:“……好像也不是件坏事。”
顾云来看着这对斗嘴的情侣,嘴角勾出一抹浅笑,没说什么。屋内气氛短暂地松动,片刻后又归于安静。
林星澈合上电脑,动作利落:“就按这个节奏来,我推稿,沈放盯线,你负责放风。”
沈放站起身,抻了抻袖子,语气松懒却锋利:“中午前搞定第一阶段。”
就在众人各自落位,准备行动的前一刻,一道声音突兀却不高地响起,“你们几个,都把自己的位置安排得明明白白。那我呢?”
许天星坐在窗边,原本静得几乎让人忘了他的存在,这时,他抬起头,望向屋内三人。
顾云来皱眉,话脱口而出:““这件事不用你插手。你已经受够牵连。”
许天星的目光从沈放与林星澈身上掠过,最后落回顾云来:“不是牵连。是我,从一开始就在局里。”
他拉开椅子坐下,神情平静,像一把稳稳压住的手术刀,“我去见方文恒。”
林星澈目光微凝:“你打算怎么谈?”
他看向林星澈,神色淡漠:“你不是说,人心是可以解剖的吗?”
林星澈倚着椅背,笑意清浅:“关键是你敢不敢下刀。”
许天星语声如刀锋划雪,冷静而坚定:“我是医生,我不敢,谁敢?”
顾云来望着他许久,轻声开口:“要稳住。”
许天星点头,眼中不见一丝迟疑:“你放心,我最知道怎么激怒他。”
林星澈收好电脑,抬头环视众人,语气利落:“分工明确,顾云来放风,我推稿,沈放盯技术链,许天星进暗局,牵动其心。”
顾云来望着他们,一时间没说话,片刻后才低低笑了声,笑意不深,却透着一股由内而外的亮,“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牌还没出,局已定。”
黄昏时分,泰盛集团总部的顶层陆续亮起了灯光。
许天星走出金属门槛,步伐沉稳,白衬衫袖口挽起两圈,露出干净利落的腕骨。他面容俊朗,神色疏淡,却自带一种隐隐的压迫感,仿佛不动声色间,气场已先一步压入整条走廊。
“许天星。”他语气淡淡地自报家门,眼神平静如水,“找你们方总。”
不到五分钟,他被请入了高层会议室,方文恒背对着他站在窗前,手里握着一根未点燃的雪茄。
天光落在他深色西装上,仿佛镀了一层无声的金属光泽。他像一块老谋深算的冰石,在权力之巅站得太久,连背影都冷得没有温度。
方文恒转过身,眉眼沉静,目光落在他身上:“你最近在外面,挺忙?”
许天星抬眼看他,声音温和却毫不回避:“您不是一直不关心这些吗?”
“哦?”方文恒挑眉,嘴角浮出一点意味不明的笑,“你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以前说了也没用。”许天星反唇相讥,语气仍旧不急不缓,“现在学聪明了。”
他站在那儿,手指插在裤袋中,背脊挺直,一派从容,却透着说不出的距离感。
方文恒静静地看着他,良久,忽然低低一笑,像是在对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表示宽容,又像是漫不经心的审视:“你来,是想要什么?”
许天星没有答,也没有坐下,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把刚刚拔出的刀,还带着寒气。
“我不是来要什么的。”他的声音骤然冷下去,像从胸腔中割出来的,“我是来问您一句话。”
他看着方文恒,目光坚定,像压着多年的锋刃,“从我出生那天起,您有没有哪怕一次,把我当过‘人’?”
方文恒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目光如同一潭死水,深不见底,不起半点波澜。
而许天星站在那,眼眶微红,却毫无湿意。他眼底是一种彻骨的冷静,冷得像被风雪打磨过的刀刃。
“从我有记忆起,”他开口,声音低哑却异常清晰,“我就没真正见过你,你生了我,却从未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
“我这条命,是自己扛出来的。”他语气平稳,没有一丝颤抖,但字字如钉,每一字都嵌着漫长岁月压下的重量。
他看着方文恒,那张惯于掩饰情绪的脸如今冷得像冰雕,冷得逼人,“我一直知道你是什么人。”他道,“你冷酷、算计、不择手段,这些我早就明白。但我没想到,你会做到这种地步。”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仿佛将一切遮掩都撕碎了。
“你可以对我再冷再狠,我不在乎。”
“但你不能动顾云来。”这句话出口时,声音轻得像落尘,却像一道惊雷,蓦然在死水中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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