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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中太暗,借着月色,刘钦定定瞧了这间宅子的主人一阵。几个家丁闻声过来,叫道:“老爷!”在等他的话,看要不要把这人赶走。
在人拥上来之前,刘钦终于认出这家主人,上前两步问道:“敢问可是薛逢时薛大人?”
那人一怔,反问:“阁下是?”
刘钦走近,让他看清自己的脸,“数年前在长安,与薛大人曾有数面之缘,大人如何便忘了?”
那人从家丁手里接过灯笼,举起来稍稍凑近刘钦的脸,在他脸上看了一阵,忽地神情一变,“你……”
“让他们退下吧。”刘钦没让他说下去,“我有话同薛大人说。”
他认出来,此人名叫薛容与,字逢时,和周章同年进士。只不过周章是当年榜眼,出尽风头,这人在他印象里似乎是只得了个三甲,赐同进士出身而已,不算顶尖人物,而且年纪比周章还要大上六七岁,放在进士里本来也算年轻的,但在周章这么一个年轻风流、容度清华的人杰面前,便好比顽石置于璞玉之侧,光芒尽失了。
后来他做了个什么官,刘钦不记得了,只知道不算很得志,没授庶吉士,想来仕途不算平坦宽阔。现在既然能在宣城遇见他,看来他是官都不做,赋闲回家了。
他还记得,这个薛容与上辈子就曾辞过一次官。他给朝廷上了一封谏书,未被采纳,他就索性辞官不做,回家去了。
后来他大哥刘缵继位,他受刘缵几次征召不仕,名声越来越大,到后面都引得刘缵动了杀心,经好友提醒,知道其中险恶,才终于出仕。
但刘缵到底也没好好用他,对他言不听计不从,时间一长,两人相看两厌,他又一次请辞,刘缵没有挽留,干脆放他走了。
刘钦记得这事,是因为那时候他便觉着这人颇有个性,别人为着做官,哪个不是争得头破血流,只有他,送到面前都不要,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算算时间,现在应当就是他第一次辞官的那时候了。
薛容与让下人点起院中的灯,引刘钦在石亭中坐了,让人奉上杯茶,将院中下人支开。
在长安时,他曾见过刘钦这位储君,那时刘钦年纪尚小,还没完全长开,现在再看,已经是青年模样,但眉眼还与少年时有几分相似,听他口音,也是长安那边的官话,当下哪还认不出他来。
可他没有行礼,也没点破刘钦的身份,只是淡然问:“阁下深夜至此,不知有何见教?”
刘钦见他如此反应,不由有些奇怪,转念便想起自己刚刚从墙上翻下时,似乎刚好撞见他一曲终了,举头长叹一声,颇有几分郁结难舒之意,一时有些撞破人秘密般的尴尬,被他问起,知道他与刘缵没有什么牵扯,索性直言相告,“我被贼人追至此地,情急之下翻进院墙,没想到竟是尊寓,冒犯之处,尚祈见谅。”
薛容与没有点破他的身份,他也乐得装傻,以免说起话时“殿下”来、“殿下”去的,多有不便。
薛容与听他这样说,露出几分惊讶之色,但很快,这一点神情就像投了颗石子的湖面,荡开几下涟漪,马上又归于平静。
他没有问刘钦是被什么人追杀,也没打听其中缘故,只是道:“寒舍没有什么招待,请用茶吧。”
借着月色和院中几处昏昏灯火,刘钦侧眼打量着他的面孔,但觉他面容平静至极,不同于陆宁远那般面无表情,他是连生气也没有了的,板子上雕出来的一张脸,木然得仿佛提线木偶。
刘钦心中愈发困惑,但没说什么,举起茶杯放在嘴边上呷了一口,冷不防被滚烫的茶水蛰了一下。
他把茶杯搁在石桌上,抿一抿舌尖,让这么一烫,忽然想起件事。
他想起来,从前薛容与给朝廷上的那封谏书,其实他上一世回国后也曾读到过。
在这人笔下,国事日隳,殷忧方深,百姓流离,如水愈深、如火愈热,他大雍简直要亡国了!那时他看得直翻白眼,十分不以为然,以为这人是因为自己仕途不顺,所以故作惊人之语以邀宠。但现在想来……
忽然间,刘钦心头一动,左手放在桌上,把滚烫的杯子攥紧了。
他仔细回忆着脑海中残存的奏章内容,缓慢道:“我还记得数年前,大人曾上书朝廷针砭时弊,于庶务多有建言。那真是一篇雄文!我还记得大人提到几点,唔……先是痛惩贪腐以饬吏治,然后有清丈田土以均贫富、上下樽节以养民气,还有……”
他记性虽好,那时却并未上心,明知道还有几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但就是这么几句,已引得薛容与神情微变,侧过头朝他看来。
刘钦越说,胸膛当中便愈发觉出一阵热意,心头轻颤起来,见薛容与像自己瞧来,不由生出几分期待。
可薛容与没有如他所愿,把他没想起来的那几条补充上,过了一会儿,只淡淡道:“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必再提。一点愚陋之见,阁下见笑了。”
在他身上好像结出了一层硬壳,是因为漫长的闲居生活消磨了他,还是之前的仕途蹭蹬让他心灰意冷?
刘钦不知道,他只知道不把这层硬壳敲碎,把里面的肝胆剖出来,说再多的话,也只是撇着汤上浮沫,如何能探骊而得珠?
他稍一思索,看着薛容与,忽然发问:“我大雍地大物博,不是没有肥沃的土地,也不是没有川泽之利,百姓更是勤苦驯良,自古如此,为什么落到现在,乡村残破,民怨日深,处处都是流民就食他乡?”
“连年征战,我这一路所见,无论江南江北,许多村里已经几乎没有成丁了。可为什么前线还是节节败退,始终打不过夏人?为什么夏人敢在我雍国地界自来自去,横行无忌,如入无人之境,而沿途守军不敢稍作抵挡?为什么每一交战,胜只有小胜,败却是一溃千里,不可收拾?”
“如今只剩下江南半壁,举东南富庶之地的膏腴供给半个朝廷,原该足够了。可为何朝廷用度犹有不足,还要一次次巧立名目收税,收了练饷,还有夏饷,黄门四出,诛求无已,前线将士却连军饷都不足数?只能一天天混着日子,去杀、去抢,比土匪也不如!”
他说着,见一旁薛容与已经前倾了身体,两手紧紧抓住袍子,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额角淌下汗来,两边嘴角死死抿着,知道自己这话的确一点点敲开他了,便站起来接着又道:“我来时路过太平府,那里今年遭了灾,朝廷下旨免去当年赋税,为什么就我所见,下面还在照常征收?”
他一面说,一面在石亭当中快步走着。
“此事一省布政使知不知道,巡抚知不知道,再往上六部尚书、中朝宰相又知不知道?如果不知情,为什么他们忝居高位,却失察如此?如果知情,是从哪一层开始知情?明明知道真相,为什么却又睁只眼闭只眼,没有人说过哪怕一个字?”
“这些天我流落在外,也算因祸得福,知道了许多以前不知道的事。我一直在想,我想你也在想,为什么我大雍落到现在这田地?有什么法子能重整乾坤?”
他站住脚,看向薛容与,满脸恳切之色,“从前我读到你薛大人的奏章,实话说心里没有什么感触,只当你是夸大其词,但这些天下来我才知道,你当真是谋国之人,所言句句不虚。今日幸得一晤,大人难道没有什么想要教我的么?”
薛容与紧紧盯着他,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忽地挪开视线,起身踱至亭边,背对着他,仰面看着天上,缓缓吟道:“大农弃田避征役,小农挈家就兵籍。良田茫茫少耕者,秋来雨止生荆棘……”
他终于打开了一道罅隙,从那层硬壳间,活人的生气透了出来。刘钦立时将它抓住,接口道:“还似平宁征赋税,未尝州县略安存。至今鸡犬皆星散,日落前山独倚门。”
薛容与猛然转身,定定看向他。好半天,忽然问:“那阁下以为,症结到底何在?”
数月之前,同样的问题,刘钦也问过解定方。那时他是当真不懂,也当真是在虚心求教,但解定方没有回答他,不知道是答不出还是不愿回答。现在薛容与似乎明知道答案,却也不肯明白说出,可看向他的眼神,于审视之下,分明透着热意,好像火在冰面下烧。
刘钦便明白,薛容与向他抛出的不是问题,而是一把钥匙,一把打开他自己的钥匙,而幸好他来这一路,已经不是两手空空,当下便脱口而出:“唐太宗曾有言道:‘若安天下,必须先正其身,未有身正而影曲,上治而下乱者。’如今妖孽滋炽,百姓愁苦思乱,夷狄交侵,国事危如累卵,原因或许很多,可症结只有一样!”
“天下之病,病在朝廷,朝官之病,病在大内!病根不除,虽癣疥之疾亦不能去。”
他说到这里,忽地一顿,原本刀刃般锋利的神情蓦地缓和下来,对着薛容与笑了一笑,“大人辞官不就,甘愿空老林泉,灰心漠漠有如土偶木梗,原来是为着这个。”
无论是解定方还是薛容与,他们看出来却永远无法宣之于口的话,这一刻终于从这个国之储君的口中说出,不带遮掩,不带矫饰,如同一阵疾风冲地而起,直惊得山摇水荡,满天星月一时失色。
忽然间,一丛乌鸦从西南边扑啦啦振翅飞起,划过深蓝色的天幕。薛容与手扶廊柱,喃喃道:“天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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