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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云哲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确实有种独特的魅力。
音乐响起,是她最拿手的那首《夜上海》。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
她的声音一出来,整个舞厅都安静了下来。
那声音,像是掺了蜜的酒,甜而不腻,媚而不俗,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沙哑和慵懒,挠得人心痒痒的。
魏云哲一边听,一边仔细地观察着她。
从表面上看,白牡丹的表演堪称完美。
每一个眼神,每一个手势,都充满了风情。
但魏云哲还是看出了不对劲。
她的眼神。
在唱到一些欢快的段落时,她的嘴角虽然在上扬,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化不开的疲惫和……惊惧。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在走夜路时,总觉得身后有东西跟着,不敢回头,只能强撑着往前走。
还有,她的手。
她没有拿话筒的那只手,一直紧紧地攥着,指节都有些发白,仿佛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果然有问题。
一曲唱到最高潮的部分,需要一个漂亮的高音转折。
白牡丹吸了口气,正要唱上去——
就在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眼神也出现了一瞬间的涣散。
那个高音,虽然还是上去了,但明显比平时弱了半截,还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抖音。
;对于普通听众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
但对于那些天天来捧场的老客,和像魏云哲这样特意来找茬的人来说,这个小小的失误,就像是白璧上的一点瑕疵,格外刺眼。
台下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白牡丹很快调整过来,面带微笑地唱完了整首歌,然后向台下鞠了一躬,在热烈的掌声中,匆匆走回了后台。
魏云哲立刻起身,凭着自己的记者证,绕到了后台。
后台里乱糟糟的,换装的舞女,忙碌的场工,进进出出。
他看到白牡丹正坐在化妆镜前,一个穿着灰色布衫、看起来很干练的中年女人正在给她披上披肩。
“白小姐,我是《申报》的记者魏云哲,能耽误您几分钟,做个简单的采访吗?”
魏云哲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
白牡丹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还没说话,旁边那个中年女人就站了出来,挡在他面前。
“不好意思,魏记者。”
女人的声音很客气,但态度很坚决,“牡丹今天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不接受任何采访。”
这女人叫兰姐,是白牡丹的助理,也是她的同乡,跟了她很多年,忠心耿耿。
“我只问几个问题,关于刚才的演出……”
“我们小姐累了。”兰姐打断了他,语气重了一点,“请回吧。”
魏云哲看着镜子里的白牡丹,她低着头,正在用卸妆棉擦着嘴唇,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睛,看不清神情。
但魏云哲能感觉到,她的手在抖。
看来,想从她本人嘴里问出东西,是不可能了。
魏云哲碰了个钉子,也不纠缠,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他知道,想挖新闻,有时候,正门是走不通的。
得走后门,找那些不起眼的小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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