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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跟刀子似的,把李长庚书房的窗纸刮得“簌簌”响。我手里攥着密信,指甲都快把纸戳出窟窿了。纸上的字歪歪扭扭,“玉珏到手,按计划行事”旁边,画着半轮残月,跟沈砚之从黑衣人身上搜出来的幽冥阁标记一模一样。林婉清凑过来,身上茉莉香混着血腥味,她用软剑挑了挑烛芯,说:“苏姑娘,这老狐狸指定有鬼。”
沈砚之把另一封密信塞进袖子里,剑眉皱得能拧出水来:“礼部侍郎和富商勾结,还扯进幽冥阁……”话还没说完,楚汐突然抬手,一根银针“嗖”地擦着我耳边飞过去,“噗”地钉进房梁。木屑“噼里啪啦”往下掉,紧接着三道黑影破窗而入,黑衣人蒙着脸,手里的弯刀泛着幽蓝的光,一看就是淬了毒的。
“背靠背!”沈砚之把剑一横挡在我身前,剑身映出杀手猩红的眼睛。我反手抽出软剑,手腕一转,剑穗缠住离我最近那杀手的脖子。突然尝到一股血腥味,这才现自己把下唇咬破了。楚汐撒出的毒烟在屋里弥漫开,绿色雾气里传来一阵又一阵闷哼声,可带头的那个杀手跟鬼似的,居然躲开了毒雾,举着弯刀就朝沈砚之脸上砍。
“小心!”我猛地扑过去,软剑堪堪挡住刀锋,虎口震得麻。抬头一看,杀手手腕上有刺青,半轮残月缠着曼陀罗花,跟楚汐说的玄机子书房令牌上的图案分毫不差。楚汐的惊呼声混着刀剑碰撞声传来:“不可能……我师父的幽冥令,咋会在他们手上?”
正打着,林婉清的软剑突然脱手飞了出去。我心里“咯噔”一下,刚想上去帮忙,就见她一个翻身踢翻烛台,火苗“腾”地窜上窗帘。“跑!”她一边咳嗽着浓烟,一边抓住我的手腕。沈砚之挥剑劈开房门,楚汐甩出最后一包毒粉断后。夜空中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哨声,更多黑影从四面八方冒出来,月光照在他们的弯刀上,白晃晃一片,看着瘆人。
我们连滚带爬逃到巷口,楚汐突然一把拽住我。她青灰色的眼睛在夜里缩成针尖大小,哆嗦着手指指向追兵:“看他们走路的步法……是玄机子独创的蛇形步!”我浑身的血瞬间就凉了,想起昨晚在密道里李长庚说的“七皇子的计划”。难不成她师父的死,也和七皇子有关?
另一边,云娘猫着腰在墙角狂奔,手里死死攥着从李府小厮身上顺来的香囊。绸缎下面有个硬物,硌得她手心生疼。城郊废弃药庐的影子在月光下忽隐忽现,腐木头的味儿混着刺鼻的药味直往鼻子里钻。她刚翻过断墙,后颈突然一阵剧痛,眼前天旋地转。昏迷前,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笑:“小丫头,跟踪人的本事还差得远呢。”
林婉清赶到的时候,正看见黑衣人拖着云娘往地窖里拽。她摸出怀里的火折子,手指却止不住地抖——这药庐的布局,和她小时候记在心里的某个地方重合了。她深吸一口气,抽出软剑,借着月光看清门上那块破破烂烂的牌匾,上面写着“济世堂”三个字。这个名字,她在张百万相好的胭脂铺老板娘账本最后一页见过。
地底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林婉清贴着石壁慢慢往前挪。腐臭味越来越浓,转过弯,火把照亮一地陶罐,褐色的液体正从裂缝里慢慢往外渗。“云娘!”她压低声音喊了一声,头顶突然传来“咔嗒”一声机关启动的声音。她一抬头,数十支淬了毒的箭矢“嗖”地飞过来,千钧一之际,侧身滚进旁边的暗门。
暗门后面是间密室,云娘被绑在石柱上,嘴角还挂着血。看见林婉清,云娘拼命摇头,示意她退后。林婉清猛地转身,软剑刚好挡住偷袭。黑衣人摘下面罩,竟然是张府失踪的管家。“林姑娘本事不小啊。”他狞笑着拍了拍手,石壁“轰隆”一声打开,更多杀手冲了进来,“不过,你们谁都别想活着出去。”
与此同时,我们在茶楼汇合。楚汐拿着银针,一遍又一遍刺探伤口。她从杀手身上刮下来的药膏泛着诡异的紫色,在烛光下还一扭一扭地动。“这是玄机子独门配的愈伤膏,还有这个……”她扯开杀手的衣领,那人心口处纹着幽冥阁的曼陀罗图案,“我师父说过,只有幽冥阁核心弟子才有资格纹这个。”
沈砚之“啪”地把密信拍在桌上:“李长庚和幽冥阁勾搭上了,我爹又和二十年前的灭门案有关,七皇子……”他突然不说话了,眼神扫过我煞白的脸。我捏着茶杯的手青筋都暴起来了,脑子里全是父亲早上说的“好奇心太重,容易死人”。原来从张百万死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掉进七皇子设好的死局里了。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婉清浑身是血撞开房门,怀里抱着昏迷的云娘。“药庐……济世堂……”她喘着粗气,指缝里渗出的血滴在密信上,把“七皇子”三个字染得通红,“他们在炼噬魂散,还有更大的阴谋……”话还没说完,整座茶楼突然剧烈摇晃起来,瓦片像雨点似的往下掉。我冲过去抱住林婉清,透过烟尘,看见对面屋顶站满了黑衣人,最前面那个人摇着折扇——正是消失的李长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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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姑娘,别白费力气了。”他的声音混着夜枭的叫声,听着阴森森的,“这京城,早就是七皇子殿下的囊中之物了。”沈砚之挥剑挡开飞过来的暗器,可更多杀手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月光下,他们手腕上的幽冥阁印记连在一起,就像一张大网,把我们死死困在中间。楚汐握紧装着萤石的琉璃瓶,青灰色的眼睛里全是杀意:“想杀我们,先问问我的毒答不答应。”
我盯着李长庚身后若隐若现的金色衣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衣角上绣着的蟠龙纹,和七皇子平时穿的衣服一模一样。原来他早就到了,一直躲在暗处,看着我们一步一步掉进陷阱。母亲临死前说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我突然笑出声来,笑声惊飞了屋檐下的夜枭。这一局,我确实输得很惨,但我不会就这么认输。因为在这暗潮涌动的京城,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茶楼里的血腥味呛得人嗓子疼,林婉清染血的手死死揪着我的袖口。她怀里的云娘昏迷不醒,后颈那块淤青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紫色,和楚汐验尸时见过的毒斑一个样。“药庐济世堂”她说话带着咳血的气音,血滴溅在我手背上,烫得人心里慌。
沈砚之把长剑插进剑鞘,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死寂的街道上格外刺耳:“苏姑娘,这八成是个陷阱。”他看了眼我攥着的密信,七皇子的名字被云娘的血晕染得模模糊糊,“可我们也没别的路走了。”我低头看着自己不停抖的手指,父亲书房里那卷二十年前的卷宗突然在眼前浮现,朱笔签名和七皇子的印鉴重叠在一起,像张狰狞的鬼脸。
楚汐突然扯开云娘的衣服,云娘心口处的红点让我们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噬心蛊。”楚汐把银针扎进云娘皮肤,针尖瞬间变黑,她青灰色的眼睛在夜里出幽幽的光,“中了这蛊的人,昏迷的时候会把秘密全说出来——云娘被人算计了,这条线索”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婉清一声凄厉的冷笑打断:“明知是陷阱又怎样?我绝不会扔下她!”
城郊的风裹着腐药味吹过来的时候,我数到药庐墙头第三块松动的青砖。沈砚之伸手想拦住我,我侧身躲开了。软剑挑开半掩着的木门,霉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满地陶罐里的褐色液体正“汩汩”地往中间的沟渠流,在月光下泛着磷火一样的幽光。
“小心机关!”楚汐的提醒晚了一步。我脚下的青砖突然往下陷,数十支淬毒的箭矢“嗖”地飞过来。沈砚之挥剑舞出一片剑花,金属碰撞声里,我瞥见暗格里闪过一个人影。“分头找!”林婉清的软剑缠住偷袭的黑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她间的茉莉簪子换成了淬毒的银针。
我撞开地下密室的石门,腐臭味差点把人熏晕过去。火把照亮满墙的羊皮卷,“噬魂散配方”几个朱砂大字刺得人眼睛生疼。木桶里泡着的药草在血水里翻滚,角落的铁架上,数十个贴着“玉珏图”标签的檀木盒整整齐齐摆着。我伸手摸了摸冰凉的盒面,母亲临死前紧紧攥着的半块玉珏,突然在怀里烫得厉害。
“苏姑娘好雅兴。”李长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猛地抬头,看见他倚在通风口,折扇一下一下点着下巴,“可惜来得太晚了。”机关启动的轰鸣声响起,地面突然裂开一条巨大的缝隙。沈砚之的惊呼声混着金属坠地声传来,我转身只看到他掉进黑暗里的瞬间,腰间玉佩反射出一道冷光。
“沈砚之!”我声嘶力竭地喊着,声音撞在石壁上,激起一片回音。楚汐撒出毒烟,却被突然灌进来的夜风吹散了。林婉清的软剑抵在张府管家脖子上,那人却突然露出疯狂的笑:“你们以为找到证据就能扳倒七皇子?看看这个!”他扯开衣领,心口处的曼陀罗图案泛着诡异的红光,和七皇子的龙纹腰带交相辉映。
暗格里的密室突然亮起烛光。我冲进去,满桌的通敌名单被风吹得“哗哗”响。最上面“萧御”两个字用朱砂写的,墨迹都还没干。我伸手摸了摸纸张,冰凉的触感比不上心里的寒意。记忆一下子涌上来,父亲书房的卷宗、二十年前的灭门案、母亲的死、张百万的暴毙……原来所有的事情,都被七皇子这只蜘蛛攥在手心里。
“啪!”茶杯在地上摔得粉碎。我看着渗血的掌心,碎片扎进肉里的疼反而让我清醒了些。楚汐蹲在角落,用银针挑起一撮药粉:“这不是普通的噬魂散,里面还混着噬心蛊的幼虫”她的话突然停住了,因为通风口传来铁链拖拽的声音。
林婉清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指甲都掐进我肉里了:“听!”地底传来沉闷的撞击声,还有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音。我顺着密道拼命跑,腐水浸透了鞋袜也没感觉。转过弯,火把照亮一个刑架,沈砚之被铁链吊在中间,玄色官服上的血都结成块了,可他的眼睛还是亮得吓人:“苏姑娘,看他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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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庚慢悠悠转过身,他身后的屏风缓缓升起来。七皇子萧御坐在虎皮椅上,月白色锦袍上的金线蟠龙在烛光下栩栩如生。他手里把玩着半块玉珏,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就像春天的太阳:“苏姑娘,别来无恙?”他举起玉珏,和我怀里的碎片严丝合缝,“当年你母亲拼死保护的玉珏,最后还是到我手里了。”
我立刻抽出软剑,却被楚汐拦住了。她青灰色的眼睛剧烈地抖动着:“别动!他身上全是噬心蛊的黑雾”七皇子轻笑一声,一抬手,沈砚之突然痛苦地抽搐起来。铁链“哗哗”响,他嘴角流出黑血,却还是咬着牙瞪着萧御:“你不得好死!”
“杀了我?”萧御站起身,龙纹靴子把地上的通敌名单碾得粉碎,“你们觉得这京城里,还有谁能和我作对?”他的目光扫过我们,最后落在我脸上,“你爹没告诉过你?二十年前的灭门案,不过是我送给他的投名状——而你,从出生起,就是这场棋局里最关键的弃子。”
林婉清的软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摇晃着往后退,撞上了身后的药柜:“不可能我爹的死,难道也是”楚汐猛地抓住她的肩膀,手里的银针却在抖:“当年济世堂灭门案,和现在的药庐”她的话突然停住了,因为七皇子拍了拍手。
无数黑衣人从密道里冲出来,弯刀上幽蓝的寒光连成一片。沈砚之在剧痛中大喊:“快走!别管我!”我握紧染血的软剑,却听见楚汐在我耳边小声说:“东南角有地道,带林姑娘先走我去救沈砚之。”她的毒烟突然炸开,绿色雾气里传来一阵激烈的刀剑碰撞声。
我拽着林婉清跌进地道的时候,听见七皇子最后那句话在头顶回荡:“记住,这京城的天,很快就要变了。”地道里的腐水漫过膝盖,我却感觉不到冷。怀里的玉珏碎片硌得肋骨生疼,母亲临终前说的“别信任何人”突然变得无比清晰。原来最可怕的不是敌人,而是那些藏在黑暗里,披着亲人外衣的坏人。
地道尽头的月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林婉清突然转身,间的银针闪着冷光:“苏瑶,我们不能就这么走!”她眼神坚定得吓人,“沈砚之还在他们手里,云娘生死未卜,还有”她顿了一下,“我爹的仇,我一定要报。”
我望着京城方向翻涌的乌云,握紧了手中的半块玉珏。伤口的血滴在青砖上,洇出小小的花。七皇子说得没错,这京城的天确实要变了——但他忘了,在乌云遮住太阳之前,总有人愿意做那道劈开黑暗的闪电。哪怕最后粉身碎骨,我也要把这场阴谋的真面目揭开,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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