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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金銮殿朱红宫门前,晨钟震得耳膜生疼。鎏金匾额上“大晟”两个字被太阳照得反光,刺得眼眶酸。小满在身后扯我袖子,声音跟蚊子似的:“小姐,真要进去吗?老爷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说女儿家不该掺和朝堂的事儿。”
我回头冲她扯出个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我不来,谁给我爹洗冤?”心里却骂娘,老爹苏明远卧病在床才三天,皇帝就下旨让我代他议政。这哪是什么恩典?分明是给我挖了个大坑,就等我往里跳。
青玉阶被晨光晒得烫,我踩着台阶往上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廊下格外清晰。刚跨进门槛,满朝大臣的目光跟刀子似的扎过来。花白胡子的礼部侍郎跳出来,胡子抖得跟筛子似的:“苏相竟让女儿上朝?成何体统!”几个年轻官员跟着起哄,声儿尖得能戳破屋顶:“哼,一个闺阁女子,也敢妄议国事?”
我就当没听见,“扑通”跪下来磕了个头:“臣女苏瑶,参见陛下。”抬头撞上皇帝似笑非笑的眼神,他歪在龙椅上,活像只等着叼小鸡的老鹰:“你父病重,朕准你代为议事。今日户部奏报贪腐之事,你有何见解?”
我盯着他腰间明晃晃的玉佩,深吸一口气。这玉佩我认得,去年太后寿宴,老爹亲手挑的贡品。“回陛下,臣女以为,此案疑点重重。”这话一出,大殿里跟炸开了锅似的。那个白胡子老头气得脸都紫了:“放肆!你不过一介女流,岂能妄断朝务?”
我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掏出早就备好的密信。信纸展开的瞬间,整个大殿安静得能听见有人咽唾沫的声音。有大臣小声嘀咕:“这是……伪造的吧?”我故意用指甲刮了刮信纸,“沙沙”的响声在殿里回荡:“信笺用的是户部特制桑皮纸,墨色是今春贡墨,落款印章更是户部专用印泥。若说伪造,怕是连尚书大人自己都做不到这般逼真。”
再看那户部尚书,脸白得跟死人似的,膝盖一软就开始磕头:“陛下明察,微臣……微臣不知情!”我趁热打铁:“陛下,臣女斗胆,请即刻彻查户部账册。若有一分不符,愿以性命担保。”皇帝一拍御案,震得我耳朵嗡嗡响:“传旨,彻查户部三年账目!”
事情办完准备告退,突然有只冰凉的手往我手里塞了张纸条。我眼皮都没抬,随手就揣进袖子里。等回了府,关紧书房门展开纸条,八个字差点把我心脏吓得停跳——“你母亲当年,也是这样死的。”
手指死死攥着纸条,指甲都陷进肉里。母亲的影子在脑子里晃悠,她教我念《春秋》时温柔的声音,在后花园给我戴花时的笑脸。可十年前,她被指控勾结外敌,赐死在冷宫里。这纸条是谁写的?为什么偏偏在我扳倒户部尚书后出现?
正想得头疼,小满端着安神汤进来,脚步轻得像猫:“小姐,外面都传开了,说您今天一鸣惊人,陛下对你刮目相看呢。”我盯着碗里打转的枸杞,哼了一声:“是么?还有人说我不像姑娘,倒像个男儿郎?”小满张了张嘴又闭上,放下碗就退出去了。
窗外的月亮越来越亮,把窗纸照得蓝。我对着纸条愣,突然听见瓦片轻响。掀开窗角偷看,一个黑衣人影翻墙进来,扔下个油纸包就跑。借着月光一看,我手都抖了——七皇子萧景行昨日召见户部尚书,密谈良久。这名字我熟,母族寒微却装得一副贤良模样,不少大臣都偷偷站队他。合着今天这出戏,是冲着我苏家来的?
第二天一早,铜镜映出我青白的脸。小满在旁边直跺脚:“小姐,又要进宫?”我把簪子狠狠插进头里,疼得眼眶酸:“有些话,该和陛下好好聊聊了。”余光扫到桌上的纸条,心里跟被猫抓似的。
这之后的事就更乱套了。在失踪宫女的遗物箱底,我翻出封皱巴巴的信。信纸边角都了霉,墨迹晕染得不成样子,可“娘娘托我送出一份密信,说若她出事,请务必交到苏家小姐手中”这行字,刺得我眼睛生疼。还没等我琢磨明白,半夜就听见院子里传来金属相击的声音。
我抄起床头短匕冲出去,月光下,楚汐正跟个拿软剑的女人对上了。那女人叫林婉清,嘴里喊着“楚汐,你欠的债,今天该还了”。楚汐不慌不忙,袖子里突然飞出一股白烟。林婉清晃了晃就瘫在地上,嘴里还骂骂咧咧:“楚汐,你个毒妇……”
“这是‘百息封脉’,她不会死。”楚汐擦着手说这话的时候,我后脖颈直冒凉气。这女人比传闻里还狠,刚才那股白烟,怕是沾到半点就得躺半个月。
转天就收到匿名请柬,七皇子邀我去醉仙楼。明知道是鸿门宴,我还是带着楚汐和昏迷的林婉清去了。七皇子穿着玄色锦袍,笑得跟朵花似的举杯:“苏小姐果然胆识过人,来,共饮一杯。”
我端着酒杯没动,楚汐突然按住我的手腕,掏出银针往杯口一探,银针“唰”地就变黑了。我盯着七皇子,声音冷得能结冰:“殿下,这就是您的待客之道?”他还在装:“苏小姐误会了。这酒是下人所备,或许……有人想嫁祸于我。”
话音没落,窗外闪过一道黑影。李长庚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了,他脸上挂着笑,眼神却像毒蛇:“苏小姐,你太聪明了,聪明到让我不安。”我握紧拳头:“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他凑过来,嘴里的气味都带着寒意,“重要的是,你母亲是怎么死的,你想知道吗?她不是被皇帝赐死的。而是……为了保护一个人,甘愿赴死。”
我还没来得及追问,他突然甩出毒针。楚汐的小刀、我的短匕同时出手,可等我们反应过来,他已经翻窗跑了。楚汐递来封信,上面还是八个字:“真相在皇宫深处。”
我站在窗前,月光把梅树影子拉得老长。七皇子、李长庚、幽冥阁……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母亲当年到底护着谁?我摸着脖子上母亲留下的玉佩,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爬。突然,窗外传来瓦片轻响,我猛地转头,只看见一道黑影一闪而过。这幕后黑手,还在暗处盯着我。看来这趟浑水,我是彻底陷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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