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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话某种意义上也没错,但流浪者总觉得子木这话里带话。
流浪者瞥了他一眼,在想自己是不是猜错了,子木并没有那么不耐烦,毕竟对方还有心思开自己的玩笑。
但腹诽归腹诽,面对看过来的老板娘,流浪者还是拿出了他工作近五百年的职业水准,有模有样地向她颔首。
“这位学者也想进入层岩巨渊进行学术研究,刚好我们知道洛巧有勘测队的工作经验,就想着来找她,看她愿不愿意加入我们的勘测队——”
子木的话还未说完。
阿白还是第一次见到人类这么狰狞的表情,他像是受惊的小猫一样飞速跳起来,窜到了最近的流浪者身后。可正好在老板娘旁边,才刚盛好满满一碗热汤的派蒙却被迫直面了风暴。
这位母亲上一秒还在春天明媚阳光里,下一秒就化身夏夜恶电雷霆雨,她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话,哐当一下手里的托盘就摔在了木桌上,把那陈旧的小方桌砸得嘎吱嘎吱响,像是下一秒就要散架。
她用手指直指着子木的鼻子,眼睛像是要从眼眶中瞪出来,破口就是大骂:“我女儿好不容易有了安稳的工作!你又要来害她去什么破勘测队,你是诚心想毁了我女儿一辈子吗!!!”
老板娘暴跳如雷,吼叫的动静令小小院子里的另外两桌食客都纷纷注目。
“哦——我算是知道了!她从前总往矿区跑,是不是就是被你们这些同学教唆的?!!”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浑浊的眼珠血丝盘结,五官纠缠在一起,恍若恶鬼。
“你们这些坏东西,竟然还敢上门来,看我不打死你——”老板娘情绪到了爆发点,仿佛以前积累的怨愤都在此刻喷发。她冲上前来,抓起的手指在空中挥舞,直直往子木身上挠。
子木即便被指着鼻子骂也只是冷眼看着,他似乎一早就预料到了老板娘的这种失态反应。对方的指甲挥舞到面前,他也只是往后稍微避了一下,就轻松躲掉了。
可他这种轻描淡写似乎更加触怒了这个愤怒的女人,她下一秒就将胳膊往桌席上一扫,霎时,碗筷与汤水一齐扬到了空中,餐具乒乒砰砰炸响成尖锐的一片。
那碗刚出锅的萝卜时蔬汤还是滚烫的,派蒙挨得近,被她摆过来的手背打了一下,整个身子向倒飞的热汤里扎过去。
坐在她对面的荧呼吸一滞,想要伸出手去抓住她,却已经来不及了。
“啊——”派蒙吓得大叫,眼睛下意识紧闭。
混乱中,众人仿佛听到子木在叹息。
派蒙脖子一紧,遇想中的滚烫与疼痛并未到来——似乎有人抓住了她的衣领,将她拽了起来。
骤然提起的失重感与劫后余生的后怕感交织,充斥在她空白一片的大脑里,让她连飞都忘了飞了。待她睁开眼,视线里看到近在咫尺的白色头发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就紧紧攥住它们,生怕自己再被打飞出去了。
“别害怕,我抓住你了。”子木没有理会旁边还想上来抓挠,却被流浪者拦住的老板娘,第一时间安抚蜷在自己肩膀边、扯着自己头发的派蒙。
她手劲有点大,抓得他的头发丝生疼,但子木没有过激反应,而是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等派蒙从情绪里缓冲过来。
众人早在老板娘动手的那一刻就都站了起来,流浪者甚至是最先察觉到派蒙危险的,只是子木的位置比他离派蒙近,他慢了对方一步。
荧快步到子木的身边,等派蒙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将她从子木手里接了过来。
院子里鸦雀无声,旁边的几桌人也都停杯投箸。
院子的一角紧接着传来了东西被碰倒的声音,子木抬眸,是那名原本一直在炒菜的男人在过来的路上撞倒了装着食材的木架子。
那些洗干净的菜叶瘫落在地上,被后面掉下来的箩筐压扁压烂,几颗西红柿滚出来,摔了一地红色的汁水。
男人顾不得那些食材,他用一种别扭的步姿冲上前来,拉住了失去理智的女人。
子木这才发现,这位一直在灶台后面沉默做事的中年男人原来不良于行。
他将老板娘拉到身后,并没有质问女人为何行为失常,只是蹒跚着往前两步,想给站在一地狼藉前的子木几人道歉。
没有等他开口,子木先将早准备好的一袋足量摩拉放在了那摇摇欲坠的木桌子上。
“看来是我唐突了这位女士。”子木脸上没什么恼怒的神色,口气也不咸不淡。
他只是就事论事一般地说着,表露出一种并不打算找麻烦姿态,这立时缓解了这个跛腿男人脸上的慌张和焦虑。
“打搅各位雅兴了,我们就先行一步了。”他的眼睛扫过周围两桌人汇聚过来的目光,然后回过头来与身边几人相视。
在男人拦也拦不住的女人的咒骂声中,他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家小饭馆。
荧抱着派蒙走在最前面,一连走出好远,直到视线里再看不到那面红色的酒字旗,她才停了下来。
子木率先打破了沉默。
“抱歉。”他看向派蒙,神色间浮现出了一抹少见的忧郁,银色的眼眸里染上了自责,“我方才是故意激怒她的,可因为我的疏忽,让你受到了牵连。”
走了这么远,派蒙早就缓过来了,虽然当时很吓人,但她的长处就是不把难过的事放在心上。
她连忙对子木摇摇头:“我才应该谢谢你,刚才多亏你及时抓住了我。”
“而且这又不是你的错,是那个女人太坏了啦,你不用向我道歉的。”她伸出手指比比划划,脸上的神情却很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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