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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然杀人◎
陆允回到市局,马不停蹄开始准备提审童翔的工作。检查完他的手机和通讯记录,结果已经昭然若揭,童翔不傻,但是他蠢。
陆允在去审讯室的途中看了眼手机,月拂的聊天框还是显示自己发过去的对话,安静又讽刺。
陆允庄霖说:“一会审完童翔,你问下月拂请一天假够不够。”
“哦,啊?”庄霖觉察不对,“队长打电话不就好了?”
“队里考勤不是你统计?”
庄霖:好无懈可击的理由。
审讯室。
“知道为什么在这吗?”陆允面无表情问对面童翔。
“知道。”童翔干枯稀疏的发顶被顶灯照的头皮清晰可见。
“他给你多少?”
“五万。”
“五万?”陆允笑道:“他成交一单少说能挣三十万,就给你五万,是你要少了,还是他给你压的只剩五万?”
童翔悻悻抠着手。
陆允问他:“后悔了吗?”
童翔不敢直视陆允的眼睛,低着头,“我错了。”
陆允啪一下拍在桌上,“你错了?什么叫你错了?你通风报信,暴露警方行动,当时我的人在车上,他们要是破罐子破摔,有人为此牺牲,你知错就能挽回?”
庄霖坐在旁边,心道:领导你稍微控制下啊,两个摄像头录着呢!
“你为了五万,有人差点没命,你坐在这里完好无损跟我说错了。”陆允不听到童翔轻飘飘说错了就莫名地火大。
童翔一脸无辜表示,“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我只是想弄两个钱而已”
庄霖以为队长的怒火会燃更高,但她反而没有发火,及其冷漠地哼了一声,然后嘲讽:“你不知道,可你知道联系蒋厉,还一直隐瞒,先前的知情不报和现在的危害国家公职人员人身安全,强戒所也不用进了。”
童翔这种瘦得跟细狗一样的复吸人员,进监狱只有挨欺负的份,他搓着手殷切道:“我还有可以交代的,蒋厉,蒋厉他妈是他爸拐来的,他爸是人贩子。”
陆允不为所动,蒋厉爹妈都死了,没有当事人的案子,连立案都难,现在才说出来屁用没有。
童翔看这招不行,又想到点别的倒出来,“把蒋厉带大的就是当年卖掉他妈的人贩子之一,他还活着,在方陵。我见过他,我认识。是真的,陆队长你要相信我。”
陆允冷冷瞧着他,“你从哪知道的这些?”
“他们人手不够,想拉我入伙,我还去他家吃过饭,是那老头子告诉我的,他说蒋厉虽然不是他生的,跟亲儿子一样,我多问了一嘴,是那老头告诉我的。”童翔咽了咽干巴的嗓子,“我本来是想跟着他们一起干的,后来你也知道,我染上不该染的东西,被他们踢出来了。我可以告诉你们当时他们住哪,老头长什么样,能不能给我少判两年?”
陆允又向黄支队申请隔壁二大队帮忙,一大队全员在忙,实在抽不出空去翻这老头,她把童翔提供的线索拱手让给二大队,又去了趟技术支队,常捷也是忙得团团转,陆允不指望他能想起来及时给反馈。
“刚才给你的号码查到什么了吗?”陆允说的号码是童翔在行动中呼出去的那个,和尚京在车上接到的号码不是同一个。
常捷靠在椅子上,手抬老长,“一样,买的死号,位置嘛也在市区那一片,你指望我还不如指望辖区监控摄像头,但是嫌疑人这么警惕,估计早跑了。”
陆允无功而返,独自走在回办公室的路上,脑子因为长时间没有得到休息的缘故一片混沌,她往外看了眼即将沉下去的天空。
“队长,冬至之后日子过好快,还没下班天就黑了。”当时月拂站在窗前逗弄放在窗台边晒太阳的多肉。
当时贺祯还没出事,老太太身体康健,月拂好像没有什么烦恼,心情还很好的多讨了一颗巧克力。月拂知道怎么讨人欢心,拽着手指轻轻晃两下,凑到近前轻轻说:‘我心情好,多吃一颗,好吗?’
别说一颗,陆允愿意把抽屉里的都给她,月拂只要一颗,陆允也期待她下次还会多要一颗。可惜,月拂很少有心情好的时候了,陆允也不知道月拂下一次多要一颗是什么时候。
消息还是没有回复,陆允退出应用随手点开本地新闻,都是些营销号发的没什么看头的水分文章,陆允不得不佩服局领导是捂得真严实,昨晚犯罪现场的情况要是被曝光,全市,全省,乃至全国都将陷入一场剧烈的声讨风暴中。陆允几乎能预料到争论两端的各自论调,无非是代孕合法与不能合法的争端,当然还有对相关部门失职的谴责,中间夹着点境外带节奏的言论。
陆允同为女性,对于租赁子宫的行为持反对态度,同时陆允也清楚的知道还有很多像王意如的女孩,没有家庭为她们铺垫,没有在社会上立足的一技之长,她们选择有限,她们能称得上值钱的只有健康和年华,一旦被标上价格,这两样也将迅速失去价值。
在残忍的社会当下,是反抗还是顺从,一个人在庞大社会中足够渺小,可当她愿意反抗,她不顺从,就会有千千万万人争相效仿,总有人要掀翻这个吃人的社会。陆允又联系了检察院几位相熟的公诉律师,回办公室的时候,在外面忙活一天的其他人,或躺或趴争分夺秒的休息。
庄霖刚从二大队办公室回来,他对陆允说:“队长,月拂电话没人接。”
“嗯?我还想问呢,”戚小虎抬起脖子,“月拂去哪了?”
陆允用自己手机打过去,一阵忙音之后,是机械的的语音播报,陆允没耐心听完,挂掉又打了一个,还是没人接。最后实在没办法她只能联系月照。
月照电话接得很快,陆允还没想好该怎么称呼,月照就说:“小拂陪贺阿姨在医院。”
距离丰芝慧说凶手会不会有报应才几个小时,报应就来了,只不过不是老天垂怜可怜的独身母亲,而是一无所有的母亲为遭遇不幸的女儿降下给凶手的报应。
贺然早上说是想去小区走走,杜笑陪着她,她们走了有一会,贺然准备回去时忽然说想吃小区外的烧卖,杜笑去买烧卖的功夫,贺然独自离开。
月拂接到电话的时候家属找了一个小时,没有任何追踪经验的家属到处乱窜错过了最佳时机,月拂让家属报警,等从监控中锁定贺然上的出租车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只锁定了一个下车地点,月拂又到该辖区找民警调监控,然后辖区发生一件恶性伤人事件,穿黑色衣服的中年女人,捅死了一个年轻人,干净利落四刀毙命。
——四刀,贺祯也是四刀丧命。
贺然确定人没有生还的可能才把刀扔掉,站在原地等警察过来。辖区派出所出警时,月拂刚好在场,于是她也一起去现场。
贺然浑身是血站在尸体旁边,月拂脑子里轰地响了一声,到了近前,贺然用往常温柔的语气安慰:“小拂,不哭。”
“我能去见我家小祯了,你该为阿姨感到高兴。”贺然笑着,像极了温柔的老师,温柔的妈妈。
月拂不知道自己哭了,她只是抱着贺然的身体,让民警把人送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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