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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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单元2 赌场小肥羊 续(第1页)

3.绝境中的“神操作”

《锦袖押魂》

骰子在青花缠枝纹瓷碗里骨碌碌转了三圈,撞出清脆的尾音时,张小帅听见自己牙关打颤的声响。三个骰子定在碗底,六点朝上的红漆圆点像三滴凝固的血,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周围哄笑声潮水般漫过来,他看见赌坊掌柜的胡子抖成一团,梁上那只养熟的猴子正抱着酒壶蹲踞,漆黑的眼珠映着他煞白的脸。

“张小哥,承让了。”庄家的铜签敲着木案,二十枚铜钱在檀木匣里叮当作响,混着烟袋锅子的辛辣气味钻进鼻腔。张小帅的指甲抠进掌心,粗布袖口磨得发毛,露出腕骨处一道浅褐色暗纹——像片蜷缩的枯叶,又像道未愈的伤疤。三天前他从老王那里借走的本钱,此刻正随着骰子的脆响,变成别人算盘上跳动的珠子。

西街的老王是个瘸子,靠给人代写家书换米。张小帅还记得昨天晌午,瘸腿老人往他手里塞铜钱时,掌心的茧子擦过他腕间暗纹,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亮:“小帅啊,这纹……莫不是你娘留给你的?”他那时急着去赌坊翻本,随便应了声就跑,没看见老人欲言又止的神情。此刻冷汗顺着后颈滑进衣领,那道暗纹突然发烫,像有团小火苗在皮肉下窜动,烧得他心慌。

赌坊外传来梆子声,卯时三刻。张小帅踉跄着撞开雕花木门,夜风卷着细雪灌进领口。巷口的灯笼在风里晃悠,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忽而叠在青石板上,像具被抽了筋骨的皮囊。他摸向腰间的布囊,空空如也——最后一枚铜钱在半炷香前押给了“大”,换来的却是三个刺眼的“小”。

“又输了?”沙哑的嗓音从阴影里飘来。张小帅猛地转身,看见墙根蹲着个穿灰布衫的老头,烟袋锅子明灭如鬼火。那人抬脸时,眼尾三道深纹像刀刻般狰狞,“小子,想翻本么?”他喉结滚动,脚却往后退了半步——这老头他见过,总在赌坊外晃悠,听说靠替人“押魂”谋生。所谓押魂,是拿自己的精气神作赌注,赢了翻倍,输了……便要替人当三年活傀儡。

“我……没本钱了。”张小帅的声音发颤,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暗纹。老头忽然凑近,烟袋味裹着腐朽气息扑面而来:“不用钱。”他枯瘦的手指戳向张小帅后颈,“用你这道纹作押。”话音未落,张小帅后颈突然剧痛,那道暗纹竟像活了般蠕动起来,在皮肤下织出细密的纹路,顺着脊椎爬向心口。他闷哼一声栽倒,恍惚看见老头袖口滑出半截锦缎,绣着的花纹竟与自己的暗纹一模一样。

醒来时,张小帅发现自己躺在城郊破庙的蒲团上。腕间暗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手腕内侧一枚朱红印记,像朵未开的花。庙外传来更声,子时已过。他摸向腰间,竟触到一袋沉甸甸的铜钱,数了数,正是输掉的二十枚,外加十枚新铸的永乐通宝。“拿了我的押,便得按我的规矩来。”老头从神像后踱出,锦袖在夜风里翻飞,“今晚子时,去东市当铺,取件东西。”

东市当铺的灯笼泛着冷光。张小帅攥着铜钱站在门口,指尖发木。门环刚叩响三声,铜锁“咔嗒”开了,掌柜的睡眼惺忪地探出头,看见他腕间红印时,脸色骤然变了:“您……您是锦袖门的人?”不等他回答,掌柜的已捧出个檀木盒,“赵老头说您来取‘魂引’,小的不敢怠慢。”盒盖掀开的瞬间,一道幽蓝光芒窜出,张小帅后颈忽然又发烫——消失的暗纹竟在月光下浮现,像被无形的手重新描了一遍,纹路深处隐约映出个模糊的女子轮廓。

“拿好了,别丢了。”掌柜的声音带着颤栗,“这东西……是当年锦袖门门主的贴身之物,您……您可千万小心。”张小帅握紧木盒,忽然想起幼年模糊的记忆:高烧不退的夜里,母亲抱着他哭,鬓角的珠花蹭过他后颈,“小帅啊,若有一日纹动,便去寻……寻锦袖……”话未说完便咽了气,留下他在破窑里哭了整夜。此刻暗纹与木盒同时发烫,他忽然意识到,这道刻进骨血的印记,从来不是胎记,而是一枚等待开启的锁。

回到破庙时,老头正坐在蒲团上抽烟。锦袖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张小帅这才看清,那袖口绣的竟不是花纹,而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像某种古老的符咒。“知道你娘是谁么?”老头忽然开口,烟袋锅子敲了敲木盒,“锦袖门最后一任门主。当年她为了护你,把半枚魂引纹进你后颈,自己带着另一半消失了。”他指尖划过张小帅后颈,暗纹随他的动作亮起微光,“可惜啊,你爹好赌,把你娘留下的基业输了个精光,连你都差点卖给人牙子——若不是老王偷偷把你抱走,你早没了。”

张小帅猛地抬头:“老王……他知道?”老头笑了,笑声里满是苍凉:“那瘸子是你娘的暗卫,当年为了护你,断了条腿。可惜啊,你却把他的血汗钱拿去赌了——赌徒啊,果然都是没心的。”后颈的暗纹突然灼痛,张小帅想起老王布满老茧的手,想起他每次代写家书时,笔尖在宣纸上停留的模样,想起自己拿走铜钱时,老人欲言又止的眼神。原来那些欲言又止的背后,藏着比月光更凉的真相。

“现在知道为什么你的暗纹会烫了?”老头掀开锦袖,露出自己后颈同样的纹路,只是颜色更

;深,像道陈年的疤,“魂引认主,当年你娘把半枚魂引封进你血脉,如今另一半在我手里——准确说,在这木盒里。”他打开盒子,幽蓝光芒涌出来,与张小帅后颈的暗纹交相辉映,“当年你爹赌输了门派秘宝,你娘为了不让魂引落入仇家手里,把它分成两半,一半藏在你身上,一半……”他忽然咳嗽起来,血丝渗进灰白的胡子,“一半在我这,我替她守了二十年。”

庙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张小帅刚要回头,老头突然拽住他的手腕,锦袖下的皮肤贴着他腕间红印,“记住,明日卯时,带魂引去城西乱葬岗,那里有座无碑坟,碑下埋着你娘的另半件遗物。”话音未落,庙门“轰”地被撞开,三个蒙脸人举着刀冲进来,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老头猛地推开张小帅,锦袖翻飞间,三道符咒拍向蒙面人,“快走!别回头!”

他攥着木盒狂奔,身后传来老头的闷哼声。雪越下越大,青石板路结了冰,他摔了两跤,膝盖磕出血来,却不敢停下。路过西街时,看见老王的小屋还亮着灯,窗纸上映着个佝偻的影子,正对着烛火发呆。他忽然想起老头的话,想起老王瘸掉的腿,想起那些被自己挥霍掉的铜钱——原来这世上最狠的赌局,从来不是骰子碗里的输赢,而是拿别人的命作押,却浑然不觉。

卯时的乱葬岗雾气弥漫。张小帅按着老头的话,在第三棵歪脖子树下刨开积雪,泥土里露出半块断碑,碑下埋着个铁盒,铁锈斑斑的锁眼里,竟嵌着半枚与魂引形状相同的碎片。当两块碎片合二为一时,天地间忽然响起清越的钟鸣,魂引的幽蓝光芒化作漫天星点,落在他后颈暗纹上,纹路瞬间舒展,竟变成一只振翅的蝴蝶,翅膀上的符咒簌簌而落,飘进漫天飞雪中。

“小帅?”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张小帅转身,看见老王拄着拐杖站在雾里,肩头落满雪花,手里攥着封信——是他昨天没来得及看的家书。瘸腿老人蹒跚着走近,拐杖尖在冻土上划出痕迹,“当年你娘临终前,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她说,若你能戒掉赌瘾,便打开看看;若不能……”老人忽然哽咽,“便当她没生过你。”

信封在手里发烫。张小帅想起赌坊里的喧嚣,想起骰子撞击瓷碗的脆响,想起老头临终前那句“别回头”,想起老王灯下的影子。他忽然撕开信封,泛黄的宣纸上,母亲的字迹娟秀却带着血痕:“吾儿小帅:赌之一字,乃心魔所化,若执迷不悟,魂引亦难救。娘留此纹与魂引,非为让你复仇,只为盼你明白——人生最大的赌局,是赌自己能否战胜贪念。若你能懂,便带着魂引,替娘去看看这世间的青砖瓦房、学堂商铺,莫让它们,也成了赌桌上的虚妄。”

雪停了,雾散了。张小帅把魂引和碎片放进铁盒,埋回断碑下。腕间的红印不知何时消失了,后颈的蝴蝶纹却清晰可见,翅膀上的符咒化作点点微光,渗进皮肤里。他扶着老王往回走,晨光里,西街的包子铺飘出热气,学堂传来朗朗书声,街角的货郎敲着拨浪鼓,铜钱在他腰间的布囊里叮当作响——这次不是赌本,是他替老王代写家书赚的散碎银子。

赌坊的木门还关着,梁上的猴子没了踪影。张小帅路过时,听见里面传来骰子撞击瓷碗的脆响,像极了那日输掉全部铜钱的时刻。但此刻他没有停下,只是攥紧了老王的手。后颈的蝴蝶纹忽然轻轻颤动,他知道,那不是烫,是暖,是母亲藏在血脉里的温柔,是魂引终于寻到归处的安定。

从此后,这世间少了个在赌坊沉浮的浪子,多了个替人写家书的少年。他总在案头摆个青花缠枝纹瓷碗,却不再装骰子,只盛清水,看蝴蝶纹在水面上轻轻摇曳。偶尔有赌徒上门,看见他后颈的纹,便想起城郊破庙流传的传说——据说那里埋着个锦袖老头,和半枚能镇心魔的魂引。

而张小帅知道,真正能镇住心魔的,从来不是什么秘宝,而是掌心的温度,是未拆的家书,是雪夜里亮着的灯。就像此刻,他蘸饱墨汁,在宣纸上写下第一行字:“爹,别赌了,家里的灯,还等着您回来拨亮呢。”笔尖划过纸面,墨痕晕开,像朵终于绽放的花,在晨光里,轻轻抖落了满身的霜。

《骨骰生寒》

翡翠骰子在紫檀木盘里转得滴溜溜响,庄家指尖的鎏金扳指擦过盘沿,发出细不可闻的刮擦声。陈三盯着那团青莹莹的光影,耳中嗡嗡作响——方才那把“大”赔得干干净净,汗湿的夹袄贴在背上,后颈的旧疤突然痒得钻心,像有条小蛇在皮肉下拱动。

“这位爷,要不再玩几把?”庄家勾起嘴角,金丝眼镜后的瞳孔缩成针尖大,“您前日算牌时那脑子,在下可瞧得分明——这算术天赋,莫不是天生吃赌饭的?”周围爆起哄笑,穿灰布衫的赌徒往地上啐了口:“穷鬼也配摸翡翠骰?不如去乱葬岗刨死人钱!”哄笑声里,陈三看见自己映在紫檀盘里的脸,青黄得像张裱糊在棺材上的纸。

三年前他还是个账房先生。城西当铺的吴掌柜夸他“算珠在指尖能开花”,直到那场雪夜赌局——他替东家去收债,却被拉进赌坊,三盏茶功夫,把三十两银票推成了骰子声里的碎影。后来东家抄了他的铺盖,娘子抱着襁褓里的女儿回

;了娘家,临走前塞给他半块刻着“慎”字的银锁,锁边还沾着女儿吐奶的痕迹。

“来就来。”陈三的指甲掐进掌心,粗粝的茧子蹭过木案上的赌筹。后颈的疤是那年被债主砍的,刀背砸在颈椎骨上,疼得他在乱葬岗躺了三天,却记住了每颗骰子落地的声响——三点是“嗒嗒啪”,五点是“骨碌噜咚”,唯独豹子头的“六点”,像块冰棱砸进骨髓,凉得发颤。

骰子定了。“幺二三,小!”庄家的铜签敲得木案咚咚响,陈三眼前发黑——他押了“大”,十枚铜钱滚进庄家的钱匣,撞出刺目的光。穿黑马褂的赌徒突然揪住他后领:“没钱还敢坐庄?老子看你是欠——”话没说完,陈三后颈的疤猛地发烫,眼前竟浮现出骰子在碗里翻滚的轨迹,每道棱面的反光都清晰无比,像有人用银针刺进他瞳孔,把点数刻进视网膜。

“等、等会儿。”他嗓音发哑,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木案,“下把押‘四五六’。”庄家的扳指顿在半空,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骤然锋利:“哟,爷这是开了天眼?”周围赌徒的哄笑变成了窃窃私语,有人看见陈三后颈的疤在冒汗,青紫色的纹路竟像活了般,顺着衣领爬向耳后,像条盘在骨头上的蚯蚓。

第二把骰子刚离手,陈三突然听见骨碌声里混着细微的“咔嚓”——是翡翠骰的暗纹裂开了?他瞳孔骤缩,看见骰子落地前的瞬间,刻着“六”的面轻轻翘起,被盘沿磕出个小角。“四五六,大!”庄家的声音带着颤音,陈三看见他袖口的暗纹闪过——和自己后颈的疤,竟像是同把刀刻的。

赢来的铜钱堆成小丘时,后颈的痒变成了灼痛。陈三踉跄着撞开赌坊后门,巷口的灯笼在夜风里晃,把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忽而叠在青石板上,像具被抽走脊骨的空皮囊。他摸向怀里的银锁,凉津津的金属贴着皮肤,忽然想起女儿周岁时抓周,小拳头攥着他的算珠不撒手,咯咯的笑声像串没穿线的珍珠,滚落在当铺的青砖地上。

“陈账房,别来无恙?”沙哑的嗓音从阴影里飘来。墙角蹲着个穿灰鼠皮袄的老头,手里转着枚骨制骰子,眼尾的皱纹深如刀刻,“当年那刀没砍死你,倒让你悟出了‘听骰’的本事?”陈三猛地后退,后腰撞上砖墙——这老头是三年前的债主,那天夜里就是他举着刀,把“赌债不还,断手断脚”八个字,连带着血沫子喷在陈三脸上。

骨骰在老头指尖转得飞快,发出细碎的嗡鸣:“知道你这疤为啥发烫么?”他忽然凑近,腐叶般的气息裹着鸦片味涌来,“当年砍你的刀,是用乱葬岗的老棺材钉熔的,沾着undred的怨气——你每赢一把,这怨气就往你骨头里钻三分,等爬到头顶心……”老头突然笑了,缺了颗牙的嘴漏出冷风,“就该换你去乱葬岗,给新的赌鬼腾地方了。”

后颈的疤突然剧痛,陈三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墙上扭曲,竟像是有双小手在扯他的衣领——是女儿?他猛地转身,巷口空无一人,只有片冻硬的雪块,沾着半枚模糊的小脚印。怀里的银锁突然发烫,“慎”字硌得胸口生疼,他想起娘子临走前说的话:“你若戒了赌,就把这锁磨亮了来接我们,不然……”不然女儿永远不知道,她爹是个连襁褓都能当赌注的废物。

赌坊里又传来骰子声,混着庄家的吆喝:“各位爷,新骰开碗——”陈三摸向腰间,赢来的铜钱还在,但掌心的汗把钱串泡得发潮,像浸了血的纸钱。老头的骨骰还在转,每转一圈,他后颈的疤就跳一下,恍惚间,他竟听见骰子声里掺着婴儿的啼哭,细弱却清晰,像从乱葬岗的坟头飘来,又像从自己空荡荡的胸腔里钻出来。

“想解么?”老头抛起骨骰,接住时指尖渗出血珠,“用你的‘听骰’本事换。”他展开掌心,骨骰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竟与陈三后颈的疤纹一模一样,“当年你替东家算错了一笔账,那账房先生其实是我师弟,他临终前把怨气封进了这骨骰——你每赢一次,就是替我吸一口怨气,等疤纹爬满后颈……”他忽然咳嗽起来,血沫溅在骨骰上,“你就会变成和我一样的活死人,守着这赌坊,永远替庄家听骰。”

夜风卷着细雪灌进领口,陈三忽然想起乱葬岗的清晨——他躺在枯草丛里,后颈的血把积雪染成红梅,远处传来娘子喊他小名的声音,却怎么也睁不开眼。此刻银锁贴着心口发烫,他猛地掏出赢来的铜钱,一把砸向老头:“我不赌了!”骨骰落地,滚进雪堆里,老头的笑僵在脸上,陈三看见他袖口的疤纹正在褪色,像被风吹散的墨迹。

赌坊的木门“吱呀”开了,庄家举着灯笼出来,金丝眼镜在雪光里泛着冷光:“陈爷这是要走?咱们的账……”话没说完,陈三已掏出怀里的银锁,“当”地砸在木案上:“赎我从前的债。”银锁滚进铜钱堆里,“慎”字朝上,在灯笼下闪着微光。庄家盯着他后颈的疤,忽然看见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像春雪遇上了暖阳。

离开赌坊时,晨钟响了。陈三踩着积雪往西走,后颈的疤只剩淡淡一道印子,像片晒干的茶叶,贴在皮肤上。路过当铺时,看见门板上贴着新的招贤榜,“账房”二字被朱砂勾得通红。他摸了摸袖口磨出的洞,忽然

;想起女儿抓周时攥着算珠的模样,小手指头上的奶坑,一定还没长平吧?

乱葬岗的雪化了些,露出半截断碑。陈三蹲下身,指尖划过碑上模糊的刻字,忽然摸到个凸起的小点——像枚骰子的“一点”。他笑了,从怀里掏出老头的骨骰,用力砸在断碑上,碎骨混着雪沫飞溅,露出里面藏着的半枚银戒,戒面上刻着个“安”字——是当年他当给赌坊的定情信物。

暮色漫上来时,陈三站在娘子娘家门前,手里攥着磨亮的银锁。门环叩响的瞬间,听见里面传来女儿的笑声,像串重新穿起的珍珠,蹦蹦跳跳地滚到门边。门开了条缝,娘子的脸露出来,看见他后颈的淡疤,眼眶忽然红了。女儿从她身后探出头,小手里攥着颗算珠,奶声奶气地喊:“爹,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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