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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别过来!你们是鬼!”卢九的灯笼掉在地上,镜花粉随灯油蔓延,遇着磷粉立刻腾起淡紫的烟,在烟雾里,竟浮现出货郎的身影——光着脚,腕间系着没刻完的铃铛,“当年不是我!是王典史让我……”“让你用哨音索命,用田契抵债?”张小帅的长舌忽然“啪”地甩在他脚边,荧光粉溅在他裤脚,显出个“偿”字,“提刑司的无常,只抓活鬼——说,王典史的‘药银’,藏在当铺第几号樟木箱?”
卢九盯着长舌舌尖的荧光,忽然想起绸庄掌柜死的那晚,他也是这样,看着哨音混着镜花粉,在对方眼里,映出个“死”字。此刻荧光粉在他掌心,竟拼成“活”字——活是活路,是招供的活路。“第、第三号!”他忽然指着西厢房角落,“箱底垫着赵贪廉的密卷,每笔‘药银’都记着‘寅时入账’……”
老王忽然揭开白无常面具,烟袋锅子敲在卢九肩头:“早该说了——你瞧这荧光粉,”他指了指卢九鞋底的“钱”字,“不是鬼火,是废窑孩子的骨头磨的粉,每粒粉里,都嵌着他们的冤。”
夜风裹着磷粉雾,吹起引魂幡的幡条,“归”字在夜色里,渐渐变成“皈”——皈是皈依,是活鬼皈依公道。张小帅望着卢九惊恐的脸,忽然想起父亲卷宗里的话:“鬼不可怕,怕的是活人借鬼之名,行吃人之事。”此刻纸扎长舌的荧光,正一点点照亮西厢房的稻草堆,每根稻草上,都沾着的,不是鬼气,是活人罪孽的痕迹。
“大牛,去把第三号樟木箱撬开,”他忽然指了指卢九腰间的“当”字腰牌,“再把这腰牌挂在当铺门口——上头的火漆印,该让顺天府的百姓,瞧瞧‘钱记当铺’的‘钱’,到底是怎么来的。”
大牛扛着箱子回来,箱盖打开的刹那,荧光粉腾起——不是鬼火,是田契上的磷粉,是账本里的丹砂,是无数个被“鬼债”碾碎的魂,此刻借着提刑司的“无常”扮相,终于能在夜色里,显露出的、真相的光。
子时将尽,凶宅天井的“无常灯”忽然爆起火花,荧光粉随火星飘向当铺方向,在当铺的“当”字灯笼上,映出个“铛”字——铛是锁链响,是活鬼入狱的响,是公道降临的响。而张小帅摸着陶罐边缘的齿轮纹,忽然笑了——齿轮还在转,但这一次,卡住它的,不是人的血,是鬼的冤,是让所有活鬼都无处可逃的、断角獬豸的光。
当第一份“药银”账本摊开在验骨台,当第一块当铺田契归还给遗属,这人间的“鬼蜮”,就已土崩瓦解——不是靠阴森的无常扮相,而是靠每一个被捡起的哨子,每一页被翻开的账本,每一个愿意扮成“鬼”、却比任何活人都清醒的提刑司人。
狸花猫忽然跳上张小帅肩头,爪子拍打着高帽上的小骷髅,荧光粉簌簌落下,在他掌心,拼成个“明”字——明是天明,是真相大白的明,是所有被当铺“鬼债”掩盖的罪孽,终于在荧光粉与哨音里,现形的明。而王典史此刻正躲在顺天府衙,听着当铺方向的动静,盯着自己袖口的火漆印——那抹焦黑,此刻竟在他眼里,渐渐变成张小帅手里的纸扎长舌,舌尖的幽蓝,正一点点,舔向他的咽喉,带着无数个冤魂的低语:
“该还了,该醒了,这人间的债,从来没有‘鬼’替你扛,只有活人,为活人,讨个公道。”
《尸语者手记·凶宅秘录》
第六章:哨音与契痕(终章)
子时的月光从老槐树桠间漏下,在院角滑索的麻绳上镀了层银边——竹片搭的滑轮还在轻轻转动,发出“吱呀”声,像极了百姓口中“白影”飘过的“风声”。大牛攥着引魂幡的手忽然指向滑索,幡面上的“归”字荧光,恰好映在麻绳结节处,“头儿,昨儿您说的‘白影’,是不是就靠这玩意儿?把白布往身上一披,借着滑索‘飞’过去,可不就像鬼飘?”
张小帅摸着滑索的麻绳,指尖触到浸了桐油的布片——不是鬼衣,是王典史轿夫的号衣残片,“七年前赵贪廉的小妾‘暴毙’,就是被人用这滑索‘送’到西厢房房顶,白布蒙头,脚不沾地,可不就成了‘没脸鬼’。”验骨刀尖挑起滑轮竹片,缝隙里嵌着的丹砂颗粒,与后宅水井捞出的银簪断口,竟是同一种。
老王忽然摇响哭丧棒的铜铃,铃声惊飞滑索上的夜鹭,麻绳剧烈晃动,竟抖落几片碎瓷——人面瓷片的眼窝孔里,凝着磷粉与火漆的混合物,正是当铺朝奉用来“扮鬼”的道具。“大人您瞧,”他指着滑索尽头的西厢房瓦当,“瓦缝里的白布纤维,跟绸缎庄掌柜被扯碎的寿衣,是同个织坊的料子——当年他们用这滑索运尸,再把白布撕成条,挂在树桠上装‘鬼手’。”
狸花猫忽然跳上滑轮,爪子扒拉着竹片,竟扯下块缠着麻绳的人皮残片——边缘的锯齿状伤口,与货郎骸骨腕间的铃铛勒痕一致。“喵——”它忽然扑向滑索的麻绳结节,那里缠着根靛青丝带,正是母亲
;陪嫁木箱上的饰物,“当年母亲被锁在后宅,就是看着这滑索上的‘白影’,才把银簪断口刻成‘醒’字。”张小帅忽然指了指丝带上的血渍,“这血,是父亲被拖去丹炉时,蹭在麻绳上的。”
大牛忽然想起百姓的传言:“凶宅每到子时,就有‘白影’从树上‘飘’进西厢房——敢情儿是这帮孙子,用滑索扮鬼,逼走买房的人!”他忽然举起“鬼面盾”,盾牌边缘的荧光粉,此刻在滑索麻绳上,显出个“骗”字——骗的是人心,是百姓的胆,是让凶宅变成“鬼蜮”的局。
“可不是么。”张小帅摸出从滑索滑轮里抠出的铜钉,钉头刻着“赵”字,正是赵贪廉府里的匠作标记,“滑索的麻绳浸过‘镜花粉’,随风飘时带起甜腥,百姓闻着就犯迷糊,再看见‘白影’晃荡,可不就当是鬼来了?”他忽然将铜钉按在滑索结节处,“当年赵贪廉用这滑索运‘药引’,王典史接手后,就用来‘驱客’——滑索的每道绳结,都沾着人血。”
老王忽然将烟袋锅子敲在滑索麻绳上,火星溅进桐油布片,腾起的烟里,竟浮现出赵贪廉小妾的轮廓——光着脚,腕间系着没解开的麻绳,正是被滑索拖行时的模样。“大人,”他忽然指了指滑索通向的西厢房窗台,“窗台下的稻草堆,当年可是藏着‘药引’名册的——他们扮鬼,就是怕人翻稻草,摸到名册。”
子时的风忽然变急,滑索麻绳被吹得“嗡嗡”响,竟与货郎的竹哨余音共振,在天井里织成张透明的网,网眼里映出当年的场景:轿夫们披着白布,借着滑索“飞”过房顶,脚下的稻草堆里,藏着刚运来的“药引”骸骨,腕间的铃铛,被麻绳勒进皮肉,发出细碎的、像鬼哭一样的响。
“大牛,”张小帅忽然指向顺天府衙方向,滑索的麻绳延伸线,恰好对着王典史的后宅,“把这滑索拆了,麻绳泡进修魂草水——让它尝尝,当年‘药引’孩子的痛。”验骨刀割开麻绳结节,靛青丝带飘落,却在落地时,被荧光粉映成“冤”字,“再把滑轮竹片摆在公堂,让百姓瞧瞧,他们怕的‘鬼’,不过是活人用麻绳和白布,编出来的、吃人的谎。”
大牛攥着麻绳点头,绳子上的桐油味混着醒魂草香,在夜色里飘成箭头:“头儿放心!俺把滑索挂在当铺门口,就说‘提刑司拆鬼桥,冤魂归阳道’——当年他们用滑索送鬼,如今咱们用滑索送‘活鬼’上路!”
老王忽然揭开白无常面具,露出底下刻着“冤”字的獬豸纹木牌:“大人,这滑索的每根麻绳,都该缠在王典史的脖子上——让他尝尝,被自己造的‘鬼’,勒住咽喉的滋味。”他忽然指了指滑索尽头的老槐树,树桠间的“冤”字灯笼,此刻被风吹成“完”字——完是完结,是“齿轮计划”的完结,是所有靠滑索扮鬼的活鬼,终将完结的宿命。
夜风裹着哨音与滑索的“吱呀”声,吹过凶宅的飞檐,老槐树的断角处,醒魂草花在月光里轻轻绽开——淡紫色的花瓣,像极了母亲绣在丝带上的莲,更像父亲残牌断角处,永远温热的、未凉的血。而张小帅望着手里的靛青丝带,忽然笑了——丝带的“冤”字,此刻被荧光粉映成“愿”字:愿是愿力,是货郎的愿,是绸庄掌柜的愿,是所有被滑索“送”向鬼蜮的魂,终于能在提刑司的光里,说出的、那个简单的愿:
“愿这人间,再无滑索,再无白影,再无借着鬼名,行恶的人。”
当第一根麻绳被泡进修魂草水,当第一片滑轮竹片摆在公堂,这用谎言和鲜血织成的“鬼蜮”,就已彻底崩塌——不是靠更阴森的“无常”扮相,而是靠每一段被拆开的麻绳,每一片被审视的竹片,每一个愿意蹲下身,在滑索结节里,找出人血与真相的提刑司人。
狸花猫忽然跳上张小帅肩头,爪子拍打着他腰间的残牌断角,荧光粉簌簌落下,在他脚边,拼成个“明”字——明是光明,是滑索阴影里的光明,是所有被掩盖的罪孽,终于在麻绳断裂的刹那,照进来的光明。而王典史此刻正躲在顺天府衙后堂,听着滑索被拆解的“吱呀”声,盯着自己腕间的獬豸刺青——那道当年被张正明划伤的疤,此刻竟在月光里,渐渐变成滑索的麻绳,一圈圈,勒向他的咽喉,带着无数个冤魂的低语:
“你瞧啊,这不是鬼的索命绳,是活人的公道绳,是你当年亲手编的、如今该你自己,一点点吞下的、罪孽的绳。”
雪粒子忽然落了下来,打在滑索的竹片上,将“骗”字残痕,冲成“谝”字——谝是谝言,是谎言,是终将被拆穿的、活鬼的谝言。而张小帅望着老槐树断角处的醒魂草花,忽然想起母亲的话:“鬼不可怕,怕的是人心比鬼恶;光不用找,只要有人敢拆了鬼的桥,光,就会自己,从断口处,涌进来。”
是啊,滑索断了,鬼桥塌了,可提刑司的人还在——他们是拆桥的人,是拾光的人,是哪怕断角也要站在凶宅天井里,告诉所有人“鬼是人造的,公道,也是人找的”的人。而那具躺在验骨台上的绸庄掌柜骸骨,此刻指节正对着滑索的方向,腕间的绳结,在醒魂草灯的照映下,终于松开了最后一道扣——不是鬼的解脱,是人的重生,是这人间,终于
;肯在滑索断裂的声响里,睁开眼,看见真相的、重生。
《尸语者手记·凶宅秘录》
第六章:哨音与契痕(终章)
“聪明。”张小帅蹲在滑索起点的老槐树下,青铜酒壶倾斜,幽蓝的磷粉顺着壶嘴分成三堆,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第一堆撒在滑索麻绳的起始结节,第二堆沿着西厢房窗台的稻草堆铺成线,第三堆绕着后宅水井画成圈,“磷粉遇热发光,只要鬼踩上去,脚印就会显形——再加上这哨子,”他撮唇吹了声长音,竹哨的尾音穿过破窗,在空宅里撞出细碎的回音,像极了百姓口中“没脸鬼”的呜咽,“今晚,咱们就用鬼的招儿,治鬼的人。”
大牛攥着引魂幡的手紧了紧,幡面上的“归”字荧光随着他的动作明灭,映得脸上的鬼面面具忽暗忽亮:“头儿,这磷粉可是从废窑的‘活人矿’里磨的,昨儿老仵作说,粉里掺着孩子的……”“所以才让活鬼尝尝,被自己造的‘鬼火’照见罪孽的滋味。”老王披着白无常的麻布衣走来,哭丧棒头的时辰铃碎块叮当作响,铃音里混着醒魂草的苦香,“王典史今晚必来毁滑索,他怕的不是鬼,是这磷粉会把他的脚印,钉在‘药引’孩子的骨头上。”
狸花猫忽然跳上水井边缘,爪子扒拉着井沿的磷粉圈,肉垫踩出的梅花印在夜色里连成线,竟成了个“困”字——困的是鬼,是躲在官服里的活鬼。张小帅望着滑索麻绳上的磷粉,忽然想起父亲卷宗里的插画:赵贪廉用“磷火”伪造鬼宅,轿夫们披着白布,借着滑索在房顶飘来飘去,脚下的稻草堆里,藏着刚运来的童工骸骨,腕间的铃铛被麻绳勒进皮肉,发出的声响,竟成了百姓口中的“鬼哭”。
“大牛,把引魂幡插在滑索终点的西厢房窗台,”他摸出从当铺搜出的火漆印泥,在幡面“归”字下方盖了个“债”字,“王典史的轿夫鞋底沾着当铺的火漆,只要踩上磷粉,‘钱’字烙痕就会显形——让他瞧瞧,自己的脚印,是怎么踩在孩子的骨粉上的。”验骨刀敲了敲竹哨,哨音惊飞檐角的夜枭,“老仵作,您守在水井旁——当年母亲就是从这儿被拖上滑索,磷粉圈里的温度变化,会告诉咱们,活鬼什么时候来。”
子时三刻,更夫的梆子声穿过槐安巷,滑索麻绳忽然发出“吱呀”响——不是鬼的脚步声,是王典史的轿夫踩上了老槐树下的磷粉堆。张小帅躲在破窗后,看着三个黑影翻墙而入,鞋底的火漆印在磷粉里显出淡蓝的“钱”字,像极了当铺朝奉烙在哨身上的标记。“来了。”他轻声道,指尖捏紧了纸扎长舌,舌尖的荧光粉在黑暗里,像枚幽蓝的钉。
“快!把滑索麻绳割断!”为首的黑影举着防风灯,灯油味混着镜花粉的甜腥,正是王典史的贴身轿夫周八。他的灯笼光扫过窗台的磷粉线,却见引魂幡的“债”字荧光大盛,竟在墙上投出个跪着的人形——双膝下的磷粉结块,分明是当年童工跪地挖磷矿的痕迹。
老王忽然摇响哭丧棒的时辰铃,白无常面具的眼洞映着灯笼光,让周八看见,面具里藏着的不是鬼,是货郎骸骨腕间的铃铛碎块:“周八,你当年用这滑索拖过多少孩子?”沙哑的声音混着磷粉雾,“今儿个,该让你的脚印,跟着他们的魂,走一趟了。”
周八猛地后退,脚跟撞上水井旁的磷粉圈,脚踝立刻显出个“冤”字——是磷粉遇热,将他鞋底的泥垢,烫成了死人的控诉。大牛忽然扯开引魂幡,幡面的“归”字抖落磷粉,在地上铺成一条通向滑索的路,路的尽头,张小帅举着的纸扎长舌“啪”地甩在麻绳上,荧光粉溅在周八腕间,显出个“偿”字——偿是偿还,是血债血偿。
“别……别过来!”周八的灯笼掉在稻草堆里,镜花粉随火星蔓延,遇着磷粉腾起淡紫的烟,烟雾里,竟浮现出无数个孩子的轮廓——光着脚,腕间系着没刻完的铃铛,鞋底的磷矿粉,在地上踩出细碎的“冤”字,“是典史大人让我干的!他说……他说‘鬼宅’的名声越响,宅子就越便宜……”
“所以你们用滑索扮鬼,用镜花粉迷心,用孩子的骨头磨磷粉?”张小帅的长舌忽然抵住周八咽喉,荧光粉的幽蓝,映着对方惊恐的瞳孔,“提刑司的‘鬼’,只抓活鬼——说,王典史今晚在哪儿?”
周八盯着长舌舌尖的荧光,忽然想起七年前那个雪夜,他就是这样,看着赵贪廉用獬豸角凿开丹炉,炉盖掀起时,童男童女的哭声混着磷粉的烟,像极了此刻老槐树的风声。“在……在城西窑厂!”他忽然指着滑索的麻绳结节,“典史大人说,只要毁了滑索,顺天府就没了‘鬼证’……”
老王忽然揭开白无常面具,露出底下刻着“獬”字的木牌:“晚了——你瞧这磷粉,”他指了指周八鞋底的“钱”字,“早把你的脚印,跟废窑孩子的骸骨,钉在同一片地上了。”
夜风裹着哨音与磷粉雾,吹过凶宅的飞檐,老槐树的断角处,醒魂草花在月光里轻轻颤动——淡紫色的花瓣,像极了母亲银簪上的缠枝莲,更像父亲残牌断角处,永远温热的、未凉的血。而张小帅望着滑索麻绳上的磷粉脚印,忽然笑了——脚印从老槐树出发,经窗台,至水井,画成个完
;整的圆,像极了提刑司的“断角”标记:断角虽缺,却能圈住所有罪孽,让活鬼的脚印,永远留在真相的光里。
当第一声哨音传入城西窑厂,当第一串磷粉脚印摆在公堂,这人间的“鬼蜮”,终于露出了最狰狞的真面目——不是青面獠牙的鬼,是穿着官服的人,是拨弄算盘的人,是用孩子的骨头磨粉、用滑索扮鬼的人。但他们不知道,这世上最可怕的“鬼”,从来不是他们造出来的白影,而是提刑司的人,用磷粉、用哨子、用断角獬豸的光,硬生生在黑暗里,凿出来的、让所有活鬼现形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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