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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单元6 东厂来抢功续(第3页)

老王忽然想起马员外的遗言:“算筹不是刀,是筷子——夹得起人间烟火,戳得破世道迷雾。”此刻看着刀上的“筷”字影子,他终于懂了——当绣春刀染上暖黄新漆,当算筹刻进刀柄细缝,当每个活人心里都揣着个歪扭却温暖的“乐”字,这世道,便算是真正活过来了。

暮色彻底沉下去时,殡葬事务所的门楣亮起两盏灯笼——左边写着“往生”,右边画着算筹,中间的绣春刀挂在门环上,刀柄的红绳随风轻晃,扫落的不是血珠,是新漆的香、柳絮的软,还有千万个“人”的、终于能睡个好觉的、踏踏实实的梦。

而那道藏在刀柄里的算筹细缝,此刻正漏着暖光——像只睁开的眼,看着这人间的暮色与晨光,看着每个走在路上的人,手里捧着炊饼,眼里带着笑,脚下踩着算筹刻过的、歪歪扭扭却实实在在的、属于自己的路。

绣春刀的新漆味,终究是盖住了旧血痕。就像这世道,终究会让“人”的暖,盖住所有“料”的寒——只要活着的人还在笑,还在吃炊饼,还在把算筹刻成“乐”字,这人间,便永远有新漆的暖,永远有灯笼的光,永远有歪歪扭扭却堂堂正正的、“人”的活法。

尾声:锈盾上的算筹光

暮春的风卷着柳絮撞进灯笼铺,大牛的锅盖盾“哐当”磕在门框上,盾面新刻的“算筹镇邪”四字蹭到门框上的红漆,“镇”字的提手歪成了勾,倒像根翘着的算筹。他拍着盾面笑,边缘缠着的玄龟纹布条被风掀起,露出底下暗红的凹痕——那是三年前替张小帅挡下东厂袖箭时砸出来的,至今补不上。

“补不上才好。”张小帅擦着镇魂铃走过,青铜铃上还缠着小囡新编的柳绳,“当年马大爷说,破盾能挡灾,就像破灯笼能透光——你瞧这凹痕,正好嵌得进算筹。”他摸出根竹棍往凹痕里一卡,刻着“邪”字的断筹竟严丝合缝,竹面还留着当年老王刷漆时蹭到的暖黄大漆。

老王从里屋拎出半筐新糊的灯笼,纱面上画着歪扭的算筹符——竹头朝左,目字带笑,每个符底下都缀着从盾面布条上剪下来的玄龟纹穗子。他扫了眼大牛的盾,布条边缘露出的“龟甲”纹路,如今被小囡用红笔改成了“人”字网格,“盾面凹痕是咱的‘功勋章’——当年挡过丹砂火,现在镇着市井邪,比东厂的飞鱼服威风多了。”

小囡抱着陶罐跑进来,罐里的红蚂蚁驮着碎瓷片,竟在盾面凹痕处排出“安”字——瓷片是从御药房废墟捡的,釉面还留着当年“弘德殿制”的残痕,此刻却被蚂蚁触角蹭上了灯笼铺的灯油,映着暮色发暖。她踮脚往盾面贴算筹符,浆糊刷子蹭到“算筹镇邪”的“邪”字,竟把半边笔画抹成了笑脸。

“这样才对嘛!”大牛望着盾面的歪字笑,想起上个月在西市牌楼,这面盾曾砸开赤硝车的木箱,救出三个被当“活料”的孩子,“当年我爹说,锅盖盾就得有烟火气——以前挡过菜刀,现在挡绣春刀,往后啊,还得替街坊挡西风呢!”他忽然指着盾面凹痕,那里积着的灯油竟映出个“人”字,“你瞧,凹痕里藏着光呢!”

暮色渐浓时,灯笼铺的油灯亮了——不是顺天府的官灯,是小囡用炊饼油纸糊的,灯芯漂在香油里,映着盾面的“算筹镇邪”四字,把“邪”字的歪勾照得像根翘起的筷子。老王往盾面布条上刷了层薄漆——不是丹砂红,是炊饼铺老板送的枣泥色,混着面香,竟把当年的血腥气盖了个干净。

“记得第一次见你扛着这盾追贼。”张小帅摸着盾面凹痕,想起七年前那个雨夜,大牛举着锅盖撞开赌场门,盾面还沾着刚烙的炊饼渣,“现在倒好,盾面刻了算筹,布条缠着玄龟,连凹痕里都藏着小囡的蚂蚁——比我的绣春刀还热闹。”他忽然看见盾面反光里,小囡正往布条上绣“乐”字,针脚歪歪扭扭,却比任何东厂绣春刀的花纹都暖。

更夫的梆子声从巷口传来,敲的是新学的调子:“算筹歪歪,人心正正,锅盖一扛,邪祟退散——”大牛扛起盾往门口走,布条穗子扫过门框上的算筹符,竟把“镇邪”二字晃成了“镇乐”。他回头一笑,盾面凹痕里的灯油光跟着晃,映得整面盾像块缀着星光的暖黄炊饼。

“走,挂灯笼去。”小囡举着新糊的算筹灯跑在前头,灯光映着大牛的盾,把“算筹镇邪”四字拉得老长——“算”字的竹头扫过青石板,“邪”字的勾角挑着柳树枝,倒像幅会动的画。老王望着他们的影子,忽然想起马员外说过的话:“破盾破灯笼,只要心里有光,就能镇住天下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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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笼铺的檐角挂起五盏灯——一盏画着算筹,一盏缀着玄龟穗,一盏写着“往生堂”旧招牌,还有两盏是小囡用盾面布条边角料糊的,纱面上歪扭的“人”字,被灯油光染得透亮。大牛把盾靠在门框上,盾面凹痕正好对着灯笼光,竟在地上投出个“光”字——竖是算筹,横是盾面,歪勾是灯笼穗子。

“头儿,你说这盾面凹痕,会不会变成传家宝?”大牛摸着凹痕里的算筹断棍,竹面的“邪”字被手汗磨得发亮,竟显出底下当年刻的“人”字——那是马员外临终前,用指甲在盾面划的。张小帅笑了,从怀里摸出半块炊饼塞给他,饼面上用芝麻摆着“安”字,“传家宝不是盾,是这凹痕里的光——只要老百姓还在烙炊饼,还在糊灯笼,这光就灭不了。”

夜风裹着馄饨香飘来,大牛咬着炊饼看盾面——新刻的“算筹镇邪”四字沾了点饼渣,“镇”字底下的“真”被蹭掉半边,倒像个“直”字。他忽然想起上个月在慈幼院,孩子们摸着盾面凹痕说:“这坑坑洼洼的,像天上的星星掉下来砸的。”此刻看着盾面映着的灯笼光,倒真觉得那些凹痕里,藏着数不清的小星子,暖烘烘的,比任何龙鳞都亮。

老王把最后一盏灯挂在盾面布条上,灯光穿过玄龟纹的破洞,在地上投出个“人”形影子——没了龙爪的威风,却多了炊饼的软和灯笼的暖。他忽然明白,当年马员外坚持不补盾面凹痕,原是知道:有些“破”是要留着的,就像有些“痛”是要记住的——但记住不是为了恨,是为了让后来的人,能在破痕里种出光来。

更声渐远时,灯笼铺的盾面忽然晃起细碎的光——不是刀光,是街坊们端着饭碗走过,瓷碗边沿的光映在盾面上,把“算筹镇邪”四字染成了米白色。小囡蹲在盾边,看红蚂蚁顺着凹痕爬成“乐”字,忽然抬头笑:“大牛哥,盾面的凹痕像个小摇篮,蚂蚁在里面打滚呢!”

大牛蹲下来摸她的头,盾面布条蹭到她的小辫,玄龟纹穗子扫过她掌心的算筹符——那是上午在井台用柳枝画的,歪歪扭扭,却带着井水的凉和柳絮的软。他忽然觉得,这面跟着自己走南闯北的锅盖盾,如今终于有了真正的“威风”——不是挡住过多少刀,是护着多少人,在这吃人的世道里,保住了一口热乎气,一点暖光。

当第一颗星子爬上屋檐时,盾面凹痕里的灯油忽然闪了闪——不是灭了,是小囡往里面滴了滴井水,星光映着水面,把“光”字影子托得更高。张小帅望着盾面的光,忽然想起马员外的灯笼铺开张那天,老人往门上贴的对联:“一盏破灯照夜路,半面锈盾镇人间”——此刻看着眼前的盾,盾面的凹痕是“破”,新刻的算筹是“镇”,合起来,可不就是马大爷说的“破镇人间”么?

夜风掀起盾面布条,露出底下暗红的凹痕——旧伤还在,却被新刻的算筹字衬得像道暖疤。大牛忽然扛起盾往巷口走,盾面“算筹镇邪”四字在灯笼光里晃成串,像串会走的算筹,又像串会亮的炊饼。而那道补不上的凹痕里,正漏着细碎的光——不是丹砂的妖异,不是皇权的冷冽,是人间的烟火,是活人的温热,是哪怕世道再破,也能从缝里长出来的、属于“人”的光。

灯笼铺的油灯一直亮着,映着盾面的凹痕,映着算筹的歪字,映着小囡追着红蚂蚁跑的影子。而那面补不上的锅盖盾,此刻正像个守夜的人,挺着身上的破痕,护着怀里的暖光,在这暮春的夜里,等着每一个晚归的人——等着他们看见盾面上的算筹光,等着他们知道:这世道虽破,却总有人举着破盾,守着破灯,把“人”的光,一点点,从凹痕里,从裂缝里,从所有藏着暖的地方,捧出来,亮起来。

毕竟,这人间最威风的“镇邪符”,从来不是多锋利的刀,多结实的盾,而是千万个活人心里,永远灭不了的、要活得像个人的光——就像大牛盾面上的凹痕,看着破,却藏着算筹的直、灯笼的暖、炊饼的香,还有,千万个“人”的、实实在在的、热热乎乎的魂。

终章:暮色里的碎瓷龙吟

暮春的风卷着杨花扑向门楣,“平安殡葬”的木牌被吹得轻晃,“安”字的宝盖头歪向一侧,倒像顶戴了三年的毡帽——那是老王从旧货摊淘来的,原是顺天府旧衙的匾额,锯掉“顺天”二字,只剩“平安”二字带着包浆的暖。张小帅倚着门框,镇魂铃在檐角轻响,铜铃边缘的缺口处缠着红绳,那是小囡用三个月攒的碎布编的,绳头还坠着粒炊饼渣磨成的珠子。

“头儿,该挂灯了。”大牛扛着新糊的算筹灯走过,灯罩是用御药房旧窗纱改的,纱面上用丹砂画着歪扭的“平”字——竹头短了三分,倒像根戳进土里的算筹。他忽然指着张小帅袖口:“碎瓷片还带着?那纹路看着像龙,可边角都磕缺了,倒像被算筹戳掉的鳞。”

碎瓷片在袖中发烫,暗纹里的鎏金残片蹭着布料,映出半枚“弘德殿”的殿角——那是从豹房丹炉废墟里捡的,龙形暗纹缺了左爪,爪心处却留着极浅的“人”字刻痕。张小帅摸着瓷片边缘的缺口,想起三年前那个血夜,马员外将碎瓷塞进他掌心:“龙鳞再硬,也怕算筹戳——记住,人比龙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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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魂铃忽然爆起清越的响——不是查案时的急鸣,是风穿过铃舌缺口,带出的长音,像声叹气,又像声轻笑。远处传来童谣声,孩子们踩着青石板蹦跳,竹蜻蜓敲着锅盖盾的节奏:“算筹刀,绣春鞘,皇宫深处藏火苗——火苗烧了龙鳞甲,露出底下人牙爪!”歌声里混着炊饼铺的香气,麦香裹着丹砂残味,竟成了这巷口独有的烟火气。

“孩子们把故事唱成谣了。”老王擦着绣春刀走来,刀身新漆的暖黄里泛着细金——那是小囡偷偷掺的柳花粉,说是“给刀穿件春天的衣裳”。他盯着张小帅手中的碎瓷,龙形暗纹的缺口处,隐约能看见当年丹炉火光映出的“人”影,“这碎瓷该收进匣子里——往后的日子,不用再跟龙鳞较劲了。”

碎瓷片在暮色里闪了闪,鎏金残片映着“平安殡葬”的木牌,“平”字的一竖正巧戳在龙形暗纹的“七寸”处。张小帅忽然笑了,将碎瓷片嵌进门框裂缝——那里早刻着马员外的算筹符,竹头朝左,目字带刃,此刻与碎瓷的龙纹相触,竟在门上投出个“囚”字影子,却被杨花扑成了“人”形。

“龙鳞蛰伏,可人心醒了。”他望着街角的慈幼院,新糊的灯笼在窗棂间晃成串,每盏灯上都画着歪扭的算筹——那是孩子们跟着小囡学的,竹头画成糖葫芦,目字变成笑眼。三年前埋着“活料”名录的井台,如今种着棵歪脖子柳,树根处嵌着半块炊饼——不知哪个孩子偷偷放的,说是“给地下的叔叔阿姨尝尝甜”。

镇魂铃又响了,这次混着更夫的梆子声——不是报时,是敲着新创的调子:“一敲算筹破邪祟,二敲绣春护街坊,三敲灯笼照夜路,四敲炊饼暖肚肠——”大牛跟着调子拍盾,锅盖盾的凹痕里积着杨花,竟在暮色里显出个“春”字,边缘缠着的玄龟纹布条早褪了色,露出底下用红笔写的“人”字。

小囡抱着陶罐跑过来,罐里的红蚂蚁驮着碎瓷片——不是弘德殿的残片,是孩子们用陶土捏的“小龙”,龙背上歪歪扭扭刻着“不咬人”三个字。她踮脚把“小龙”放在门框裂缝旁,碎瓷龙与真瓷片的残纹相衬,竟拼成个蜷着的“算”字——竹头是龙尾,目字是龙身,算筹的横杠,正巧戳在龙鳞的缝隙里。

“你看,小龙在给算筹当枕头呢!”小囡指着瓷片笑,指尖沾着的丹砂粉落在门框上,把“平安”二字的笔画染得发红,“刘掌柜说,龙鳞缝里能长草,就像咱们的灯笼铺,破破烂烂的,却能长出光来。”她忽然看见门框裂缝里的碎瓷片,龙形暗纹的缺口处,不知何时落了片杨花,竟像给龙鳞补了块软乎乎的“云”。

暮色渐浓时,殡葬事务所的油灯亮了——不是冷白的官灯,是用鱼油熬的暖黄灯,灯芯滋滋响着,映着门框上的碎瓷片,把龙形暗纹的缺口照得透亮。张小帅摸着裂缝里的瓷片,指尖触到当年马员外刻的“人”字——虽浅,却比任何龙纹都深刻,像道钉进时光里的算筹,永远指着人间的方向。

远处的皇宫飘来缕青烟——不是丹砂火,是御膳房的炊烟,混着杨花,竟有了些人间味。张小帅望着烟缕,想起最后一次见皇帝时,对方盯着他袖口的碎瓷片,忽然问:“卿可知龙为何有鳞?”那时他攥着算筹答:“龙鳞护的是天威,可算筹戳的,是天威下的人心。”此刻看着暮色里的碎瓷,忽然觉得龙鳞的光淡了,反倒是瓷片缺口处漏的光,暖烘烘的,像灯笼铺的灯,像慈幼院的柳,像小囡手里的红蚂蚁,一点点,把曾经的寒,酿成了春。

更夫敲着梆子走过,灯笼铺的光映在他肩头,把“平安”二字拉得老长——“平”字的竖划扫过碎瓷片,“安”字的宝盖盖住龙形暗纹,合起来,竟像幅“人镇龙鳞”的画。老王忽然指着门框裂缝:“你瞧,碎瓷片上的龙尾,正对着咱‘平安’的‘平’——当年马大爷说的‘平龙鳞’,原是这么个平法。”

小囡忽然举起陶罐,红蚂蚁竟在碎瓷片上排出“归”字——不是归位的归,是归家的归。她望着暮色里的灯笼铺,屋檐下的镇魂铃还在响,杨花还在落,远处的童谣还在飘:“算筹刀,绣春鞘,灯笼亮了龙鳞消——人间处处炊饼香,不盼龙来盼人笑!”忽然觉得,这碎瓷片上的龙,终究是成了街坊们口中的故事,而他们守着的灯笼铺,才是实实在在的、能摸得着的暖。

当第一颗星子爬上屋檐时,张小帅摸出最后一片柳絮——沾着的不是丹砂,是门框裂缝里的木屑,带着暖黄漆的香。他把柳絮放在碎瓷片的龙鳞缺口处,柳絮竟轻轻晃了晃,像条刚破壳的小芽,怯生生却坚定地,从龙鳞缝里探出头来。

镇魂铃在夜风里轻唱,碎瓷片的龙形暗纹渐渐模糊,唯有缺口处的“人”字刻痕,在灯影里越来越清晰。张小帅望着门框上的“平安殡葬”招牌,忽然觉得这四个字,比任何龙匾都重——平安是算筹戳出来的,殡葬是给过去的“料”安的家,而藏在袖中的碎瓷片,此刻不再是证据,是个句号,是个开始,是个让龙鳞归为尘土、让人心长成山川的,实实在在的、属于人间的印记。

夜风裹着炊饼香扑来,大牛咬着刚出锅的炊饼,饼面上用芝麻摆着“平”字——这次没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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