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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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分道扬镳的骑士1（第1页）

“骑士、骑士……”

那久违的低语再次出现，维戈猛然抬头，克里沃正站在他面前，鲜血自嘴角向下流溢。

“骑士……”克里沃开始剧烈地咳嗽，“为什么，为什么？”

“不是的，不该是这样。”维戈收回右手，将“长夜”留在克里沃的脖颈中。“这并非我本意……”手上的血液业已凝固，仿佛被涂上了一层腥甜的红漆。

“骑士，请将我带走，离开这片被诅咒之地。”克里沃抬起手来，想要触摸维戈的脸庞，结果却变成冰冷的树枝缠绕他的身体。

盘绕，包覆，纠缠，缩紧，维戈感到肺部中的空气被不断地挤压，感到自己的肋骨嘎啦作响。“克里沃，住手。”他声嘶力竭地喊道，“克里沃！”

维戈又回到了马背上，身体正随着母马的步伐轻微摇晃。

“爵士？”科斯与他并辔而行，此时正怔怔地看着他。

维戈睁开眼的那一刻以为又见到克里沃了，但随即便意识到克里沃已经死了，他的尸葬在了腐败湖畔，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只是个吟游诗人。

“你做梦了，爵士？”科斯问道。

带着克里沃已经死去的事实离开腐败湖后，维戈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小状况。他每晚都无法入眠，而白天赶行程的时候又在马上打盹。他的状态每况愈下，那“骑士骑士”的低语又再次在耳边响起，而且声音正是来自于他熟悉的克里沃。不但如此，只要一瞌睡他都会做不同的梦，但每个梦境都有克里沃，且都是如此的凄惨。

梦境逸去，低语之声并未就此消散，甚至他所见的现实都开始变得虚幻。他将科斯视为克里沃，将普通的山毛榉认成湖中怪物的触须，将溪流当做流淌的鲜血……

维戈斜睨了一眼科斯，随后一踢马肚飞奔出去。

自两人进入河谷地以来，阴雨绵绵，似乎这场雨永远不会停止，河水也因此不断高涨。维戈驱马涉水，急流不断地冲刷着马蹄，令母马不安地嘶鸣，终究不敢再向前一步。他们只能放弃，沿着河流向上游寻找渡口。

如此一来，行程便被拉长，原本到达当阳城只需要十天时间，如今已经是第十一天，他们仍旧在起伏的高丘间穿梭。

雨点拍打着厚重的羊毛斗篷，维戈的脸上都是湿漉漉的——不止是脸，他的整个身体都是潮湿的，感觉快要霉。他不安地伸手去摸挂在腰带上的羊皮袋，战争牌的轮廓清晰可辨。这是他最近无意间养成的习惯，会下意识地去确认战争牌安然无恙。

兰登·维尔哈伦子爵大人的任务看来是无法完成了，他暗自叹息，不仅如此，我甚至连自己的侍从都无法保护。

“爵士。”科斯拉下兜帽，被雨淋湿的丝纠结在一起，样子颇为狼狈，“前面有个村庄。”

维戈放眼远望，而后又抬头看向天空，奇怪，村庄中没有炊烟升起。于是，他驱策母马谨慎地向前奔去。

他们在百码外的地方就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村民被吊在村口的榆树下。浑体通黑的乌鸦栖息在树杈上，一边嘎嘎尖叫，一边从尸体上撕下肉来。一只乌鸦现了两人两马，黑色浑浊的眼珠盯着他们走近。

经过榆树时，群鸦拍翅飞逃，它们的羽毛与天色融为一体，仿若暴风雨来临般遮天蔽日地掠过他们的头顶。一具尸体承受不住重量，导致脖颈断裂而从树上坠下，又迅地吸引贪婪的乌鸦飞回来继续进食。

听雷森说，某个雇佣兵团因战争的减少而被迫解散，随后这些雇佣兵在领地的周边大肆破坏劫掠，杀人放火。河谷地公爵曾派出数百位骑士清剿这些落草为寇的雇佣兵，虽有所成效，可一旦骑士们收队返回当阳城，他们又出来打家劫舍。

眼前的景象似乎正符合这些蟊贼匪寇的行为，而这也就意味着维戈已经进入了他们的活动范围。他立马勒住缰绳，母马嘶鸣着人立起来。

“我们得离开这里。”他沉声说道。

“爵士？”科斯不解地看着维戈，“马上要入夜了，狼群正在四处觅食呐。”

维戈不作理会，掉转马头驰离这破败的小村庄。他没有回头去看科斯，但他听到嘚嘚的马蹄声紧跟在他的身后。

如科斯所说，一到晚上狼群的活动便活跃起来。狼嗥声自林间传来，在高丘间回荡，它们无处不在，似乎下一刻就会出现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更糟糕的是，他们离开那个村庄以后，就再也没有看到过屋舍，遑论人影了。

雨依旧下个不停，不大不小。河谷地的天气与雨林截然不同，更不提炎热的斯特罗斯。维戈感觉自己身上的热量正在流失，靴子中的脚因长时间浸在积蓄的水中而麻木。我需要食物，需要温暖的火焰，需要避雨的屋檐，他无力地想着。可一旦想起那些匪寇及狼群可能就在附近，他便又打起了精神。

他们继续在雨幕中穿行，漆黑的夜晚没有月光亦没有群星，只有神之眼仍在注视着这片土地。维戈回望神之眼，确认自己仍在向东行进，而后看向科斯，现他正神情木然地盯着前方的某处。

恶沟，这是一个天然的深坑，是王国的裂痕，无数骑士、军士折戟于此。残酷者艾德蒙（即艾德蒙·皮伊塔安，曾弑杀自己的亲兄弟与父亲，篡夺王位）曾将河谷地公爵包围于此，最后河谷地公爵率自己的部下纷纷跳入恶沟之中壮烈牺牲。

母马在恶沟边缘来回踱步，维戈眺望这个漆黑的深沟，回想起了“海瀑之渊”，那亦是无法探知其底的深渊。然而眼前的恶沟却格外平静，平静到透露出一丝诡异，让他不寒而栗。

“爵士。”如今在维戈身旁的人已换成科斯，他声音哆嗦着说道，“这就是恶沟吗？雷森说绕过这里我们就快到当阳城了，剩下三天的路程。”他用手擦去额头上的雨珠，挤出一丝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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