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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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比武大会上的商人5（第1页）

不，还不是时候，不是现在。罗萨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脚下土地的每一次晃动似乎都会将他体内的五脏六腑撕裂。

我会就这样死去，当天空与大地相接，世间的所有一切都将不复存在，罗萨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清晰的思绪早已在翻天覆地的变化中消失。快想办法，想想如何将这个世界重塑完整，他在心里不断地提醒自己，然而心越急，他越是毫无头绪。

我想在空中遨游，如猎鹰般俯瞰大地，我想畅游这个世界，乘着胖小姐号徜徉大海，这依旧是那个碧海与蓝天的世界，那个青绿覆盖大地的世界。罗萨在脑海中竭力拼凑出一幅歪歪扭扭，不算完整的世界图景，他希望眼前的这个世界不会覆灭，即便是只有漫天的飘雪，一眼望不到边的白色世界。

然而红色的天空与红色的大地未有丝毫改变，世界越来越狭窄，愈来愈压抑，它慢慢走向了毁灭的终点，走向仅凭罗萨的想象无法改变的结局。

就在这时，他手上的“手套”回过头来，两个红点熠熠闪光，口器扭曲变换，渐渐地形成了两片鲜红的嘴唇。蠕虫初具人类面孔的特征，但还是缺少许多细节，例如鼻子，例如组成眼睛的眼睑，还有面部的轮廓感，这使得它似是而非的“脸庞”变得吊诡，就像老妪们讲述的恐怖故事中的“鬼人”。

没等罗萨从惊愕中反应过来，那张“脸”便蠕动着两片纤薄的嘴唇，露出里面漆黑的坑洞说话了，“你找到了我，嘻嘻……”

那低沉粗噶的声音却出如同少女般娇羞的笑声，让罗萨一阵寒颤。不顾周围世界的崩塌，他逃也似地拔腿就跑，可忘了“脸”就长在他的手上，无论逃去哪，它都会紧紧跟随。

“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第二次开口，“脸”出的声音已经与第一次有了明显的变化，声音变得不再粗重，只是像普通男人的低语。“你为何要逃呢，这不过是你的梦境而已，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罗萨终于停下了脚步，警惕地打量着手中的“脸”，两片鲜艳的红唇上渐渐显现出一只小巧的鼻子，一双红眼陷在眼眶中略显柔和。

“我……我在哪里见过这张脸。”他似是自言自语地低吟道。

“嘻嘻，你不记得咯。”它的嗓音此时又变成了清亮动听的少女之音，“但是这没有关系，你只要记住，你找到了我。”

“我找到了你？”罗萨瞪大眼睛，不明所以地审视这张“脸”。

“是啊，嘻嘻……你已经找到了我，不是现在……啊，就是现在呐……”“脸”的声音变得空灵而悠远，似乎在一点一点离罗萨而去。

当罗萨还在琢磨“脸”莫名其妙的话语时，它霍然间张开了血盆大口，随即巨嘴如同柔软的脖颈延伸，向他袭来。罗萨眼前的红色世界骤然间降下黑幕，他立马意识到自己已经被“脸”吞进了嘴中，然后温暖又黏腻的胃液将他层层包裹，接下去很快便会被消化殆尽。然而罗萨此刻却格外的平静，平静到有一种悠然自得的错觉。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个满眼红色的可怖世界已然变回了昏暗的比武场。朔风肆意地从四面八方吹来，他不自由地一阵抖索，随后意识逐渐清醒起来。

米莉……他第一时间侧过头寻找米莉的身影，可身边的女仆已经离开了她的座位。一阵燥热从身体内不断溢涌而出，如此冷的天他却渗出一身汗，浸透了里面的羊毛衫，这本身就有些古怪，更别说他做的那个诡异的梦了。

他伸手去擦拭挂在脸颊上的汗水，可当他触摸到的时候，不由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望着手中被沾上的汗水，瞳孔不断缩小。这不是汗，汗水不会如此粘稠滑腻，他思忖道，又用两根手指相互搓动，以确定他的结论。

不是汗，又会是什么，是我被“脸”吞噬后沾染上的胃液？莫非我还被困在梦境之中？一个个令他毛骨悚然的想法涌入他的脑袋。

“米莉……”不知为何，他急切地想找到米莉，似乎她能够给他的心灵以安宁。

他环视比武场观众席，现无论是贵族妇人还是在领主老爷，都沉浸在一种恐慌的气氛中，有些人在窃窃私语，有些人暗暗抽泣，有些人则索性抱着脑袋自言自语地咒骂着。而更远处的平民观众，则已经陷入到了混乱与失序之中。

罗萨将目光跳过人群，望向比武场中央，在那一刻，他的心仿佛被利剑穿刺，随后停止了跳动。比武场上激烈的战斗早已不复存在，剩下的只有死寂与凄凉。比武场上尸横遍野，堆积如山，如同一片血红的海洋，而这海洋一直延展至东边的山头，犹如掀起的巨大海浪。

他再次转移视线，将目光投至高位，那里簇拥着身披白盔白披风的骑士，更有层层守卫将周围的河谷地封臣拦在外圈。敏锐的嗅觉让罗萨意识到曼列斯公爵出现了意外……不，是整个比武场都出现了意外，参加团体比武的骑士全军覆没，这根本无法用常理解释。诡异之事仍在继续，从罗萨的梦境中一直延续到了现实之中。

“米莉！”他不顾旁人的侧目，将双手放在嘴边大声地呼喊。

他急匆匆地跑下观众台，一股脑钻入了已然乱成一锅粥的人群之中。目之所及，周围的人远比罗萨刚才看到的更加疯狂。一个穿着灰绿色羊毛长裙的女仆将酒壶、酒杯丢弃在一旁，把头埋入一条狗的尸体中，当罗萨走近时，她猛地抬起头，咧着血红的嘴出嘶嘶的低吟；身着青铜铠甲，下身裸露的雇佣骑士，靠在一个木架子旁倒立，不管谁从他身边走过，他都会对着对方撒尿，然后嘿嘿嘿地开始傻笑；更有脸上涂着异彩油漆的疯子，用匕将自己的指头一根一根慢慢割下，然后扔进口中，开始愉悦地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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