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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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梅迪奇35（第1页）

梅迪奇摇摇晃晃地沿着火炬之路前行，一会儿顺着阶梯向上爬行，一会儿又不断向下深入。他精神恍惚，时而感到魂灵被某种力量抽离，时而又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进入他的身体。

或许我该醒了，他挤出一丝尚存的清醒意识想到，这是个噩梦，不是因为我遭遇了什么，而是我做出了丧尽天良之事。我该从梦中醒来了，当回到现实，我或许还会感到负罪，但随着时间过去，一切都会恢复平静，而关于这个梦的记忆也会随之烟消云散。

可是啊，梦还没有结束，他的杀戮仍在继续。如果现在回头，他就可以知道“这一晚”自己犯下的罪孽，那些男人女人，那些银黄，那些全副武装或是手无寸铁，他们统统成为了他的剑下之魂。他们不会放过我的，他悲哀地想，就算是梦，他们也会成为某种怨念伴随我一生，我再也不能将其忘却。他不敢回头，那些尸分离的可怜之人已经在走廊上堆积成山，或许有逃跑者，或许有装死者，但他们也活不久了，我就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残红色的血流如同一只只细长的触手，从身后不断地追赶着他，当它们触碰到他的脚后，立马沿着靴子边缘向他腿上延展、缠绕。只要他向前迈出一步，这些“触手”就会再次被他甩在身后，接着继续在身后追赶。

啊，这个荒诞的梦，噩梦，我什么时候会醒来？他疲惫地想，眼前的景象却愈来愈清晰。沿着火炬铺设的道路，他在古老的峦石城城堡中逡巡徘徊，却似乎永远无法到达那个“只差一步”的终点。快出来吧，他无声地呐喊道，不要再故弄玄虚，我已经将阻挡在我路上的人都杀死，可是……

火炬在他身边倏地分散，而后沿着两侧的墙壁于其正前方聚拢，一扇挂着扣锁的铁门赫然眼前。梅迪奇来到门前，将长剑扔到一旁，然后将左手的钥匙插入扣锁。“嘎达”一声，扣锁解开，一股阴暗的气息立时从门缝中钻出。

为什么我会有扣锁的钥匙？梅迪奇疑惑地想。是了，钥匙是从那个被我杀害的女人处得到，而我一开始就知道她便是维克梅特公爵夫人，而她身上有钥匙的信息则是从葛维格口中得知，也就是说，在我面前的是通往城堡宝库的门，而在宝库之中将是维克梅特公爵本人。

不，这不是我，他烦乱地想，是那个声音，经过两年的昏迷，我对葛维格的记忆早已模糊，又怎么可能还记得他对我说过的话，更何况是话语中的细枝末节，我——

“正是你啊，人类。”那个声音适时地在梅迪奇耳边响起，而这一次它的声音中透露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喜悦，“这就是你的本意，怎可将其推诿于我？”

“不！”从离开公爵夫人的卧室后所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出来，他跪倒在门前，朝着幽暗深邃的阶梯歇斯底里地喊道，“这是罪恶的杀戮，我本不该来到这里，是你啊！”他突然抬起头来，向阶梯下凝视，似有某种更为阴暗的事物在漆黑中涌动，“我该醒了，让我离开这个梦境，我——”

“你不想要看看在这阶梯的另一端，在这个城堡最深的底部，究竟隐藏着什么吗？”那个声音诱导着说，随后掩藏不住地轻笑了一声。

“是什么？金灿灿的财宝？”曾经的他渴望得到巨大的财富，可眼下他对此毫无兴趣，一来是因为这只是梦，当他醒来后什么财宝都将成空。而更重要的是，他的负罪感突然让他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厌恶。

“财宝？是啊，确实是财宝。”那个声音肯定道，“但是你不想知道是什么样的财宝让一个公爵寸步不离吗？”它又一次出令人烦躁的蔑笑声，“来吧，步下阶梯，推开尽头的那扇门，你能知道答案，也能得到你所希冀的东西。”

我所希冀的东西？曾经的梅迪奇渴望有用不完的铜星、金国王，他想用这些钱买一艘大航船成为一名传奇船长，然后招募水手深入迷雾海。后来的他渴望见识统一王国的少女，见识歌谣中赞颂的骑士与渊博学识的学士。之后他希望自己能活下去，无论怎样，只要活着。再然后他渴望得到力量，能够帮他对抗监工与卫士，并且协助矿工们脱离苦难的力量。从昏迷中醒来以后，他失去对一切的渴望，浑浑噩噩地过着混沌的日子，等待着某个不切实际的虚幻之物。虽然已经没有了希冀的事物，但他还是站了起来，向着幽暗的阶梯慢慢走了下去。

乍现的光亮刺破幽寂，于阶梯的尽头勾勒出一扇漆黑之门。“推开它，”那个声音正是从那道门后随着光亮传来，“只差最后一步了。”它催促道，“推开它，你将居高临下俯瞰世间的一切。”

走到这一步，梅迪奇已经无法再回头，甚至他希望不要在推开门的那一刹那，梦戛然而止。他用手指抚过黑门，刺寒瞬间沁入骨髓。他没有用太大的力气，便将门扉推开，在短暂的因光亮而致盲后，一个偌大的空旷密室赫然眼前。

“谁！”跪坐在宝库中央的人惊恐地喊道，旋即转身，却因幅度太大而失衡跌倒在地。

“伊戈尔·维克梅特！”即便光线昏暗，公爵的银白头却依旧显眼。只是看到他，梅迪奇就出离愤怒，向他喝道。

“你……为什么……”恐惧使得公爵的声音颤抖不休，接着他用双腿蹬地，不断地向后退去，突然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侧过身望向刚才他跪拜的方向，语无伦次地说道，“我已经……照做，你说的，他出现……”他突然惨叫起来，“啊！救救我，救救我……”他一只手不停抓挠着自己的脖颈，一只手伸向梅迪奇。

直到公爵转过头时，梅迪奇才现，宝库的中央站立着一只黑色的山羊，一脸诡异笑容地望着梅迪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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