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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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伊戈尔维克梅特2（第1页）

他成为了伊戈尔·维克梅特，不但是形体上的成为，更是记忆与情感的继承。每一晚当他即将进入梦境之际，浅层的模糊意识中都会蓦然产生恐惧与悲伤的感情。

“是伊戈尔·维克梅特。”黑山羊的声音莫名地在他耳畔，或者是脑海中响起，“这是他的情感。”

“为什么我的意识中会出现他的情感？”梅迪奇淡漠地问。

“因为你就是伊戈尔·维克梅特啊。”黑山羊的声音如空灵回响，在梅迪奇的周围萦绕，在整座峦石城的上空盘绕。

“我会彻底成为他吗？”梅迪奇一字一句地问道，“一直到他的意识与情感彻底将我的身体占据。”

“啊，伊戈尔啊，伊戈尔。”黑山羊说，“你怕是忘了你就是伊戈尔咯。”它停顿了下，带着些许轻快地续道，“但你不用担心，到最后，既不会是你，也不会是那个星辰群岛男孩。”

“那将会是谁？”梅迪奇不解。

黑山羊没有了声音，紧接着梅迪奇，不，是伊戈尔便进入到了梦境之中。这是一个奇怪的梦，梦中的一切都像是矛盾的两面，水与火的交融，黑与白的对抗，天与地之间像是被重新拼接，男人有了女人的胸脯，女人有了男人的下体，海水于山峦间翻滚，雪山顶端喷薄出炽烈的熔岩，到得半空它们立马又凝结成冰。

日复一日，意识中的伊戈尔的情绪愈渐强烈，他对黑山羊感到恐惧，他为失去自己的妻孩而悲伤。可他是如何得知妻孩死去的消息的呢？当他被黑山羊化为齑粉之前，他都不曾离开过峦石城下的宝库。啊，是记忆，来自那个遥远海岛的男孩的记忆，那个男孩用维克梅特的剑刺死了他的妻子与孩子，并将城堡中的人屠戮殆尽。他恨这个男孩。

可是……我就是这个男孩啊。不，我是伊戈尔……是梅迪奇……是峦石城公爵……是挑夫小弟……是……他的意识一片紊乱，他的现实世界亦处于混乱之中。

峦石城乱糟糟的一片，鸡崽满地跑，猪羊哄叫着到处拉屎，女仆们慌慌张张地搬运着木桶，不时将桶中的水溅出，再经过守卫们的踩踏，地板上便满是黄褐色教人呕吐的排泄物污渍。然而他们对此浑然不觉，因为还有更重要，更紧急的事需要他们处理。

“大人。”一个头盔严实，胸甲缜密的骑士快步来到伊戈尔的身边，“我已命人将城堡的出口严密把守，哪怕一只虫子都无法通过。”

他是谁？伊戈尔浑浑噩噩地想，啊，是峦石城的护卫兼守备队长，他宣誓保护峦石城安全。可是，为什么他一眼就认出了“我”，城堡中不该鲜有见过“我”的人吗？他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旋即守备队长又转身快步离开。

又过了一会儿，穿着灰白长袍的修士找到了他。这个秃头修士的长袍泰半被染上了红色。是鲜血吗？伊戈尔想，他怎么了？

“神明慈悲，大人。”修士的声音低沉又悲伤，“夫人与孩子们都没能活下来，他们……他们的伤口……导致血流不止，因此……”

伊戈尔麻木地点点头，然后看着修士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夫人与孩子们？难道是被我杀死的公爵夫人以及公爵的孩子们？那段残酷的过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我成了在城堡中游荡的孤魂。为什么现在城堡中又出现了这些修士、仆人还有守卫？难道是梦，是我从一个梦境返回到了前一个梦境，而这个梦境生的时间节点正是我进入峦石城的时候？等等，我不是伊戈尔吗？

他甩甩脑袋，加快脚步，循着修士离去的方向走去。走道一侧的火炬释放着光亮，将他引向那条熟悉的走廊，引向那间熟悉的卧室。推开那扇结实的老橡木门，一股温热的空气，夹杂着腥甜之气扑鼻而来。

着长裙，戴头巾的女仆在看到他后纷纷地停下手中的动作，垂头侍立。一个穿着黑褐色天鹅绒长袍，髭须花白的老人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然后将其塞回宽大袖子中，接着一摇一摆地向伊戈尔走来。

“大人呐，”老人带着哭腔说道，“请节哀。修士们在得到消息后立时赶来，但由于夫人与孩子们伤势过重，回天乏术啊。神明若是公正，这个歹人必将遭受神罚。”

这是谁？伊戈尔想了想，似乎是峦石城的总管。“神罚……”他嗫嚅着，然后看向躺在大羽床上的妻子和两个孩子。他们被盖住了身体，白布的边缘一直拉到下嘴唇处。他知道这么做的原因，因为女人和小孩的都被那柄锋利的剑刃斩断了脖颈。想到这里，他顿时感到胸口窒闷疼痛，仿佛有重物在不断地冲击。

这些残酷的记忆来自于那个星辰群岛男孩，伊戈尔想，但旋即另一个声音立马反驳：是黑山羊，是黑山羊的声音蛊惑我犯下此等罪孽。

“我看着夫人从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成长为少女，接着成为峦石城的女主人。我也看着你们的孩子一个接着一个出生……”总管又抹了一把眼泪，“又一个接着一个夭折、死去。”他的手颤抖个不停，激动地续道，“这显然是城堡守备队与值守骑士的失职，他们竟然——”

“凶手……”伊戈尔用近乎于冷酷的声音说道，“凶手是谁？”他明知道凶手是“自己”，可还是问出了口。

“歹人在行凶完以后准备逃离城堡，却被巡守的骑士现，接着便在慌乱之中四处逃窜。”总管说，“但最后还是被守卫们抓住。现下他已经被关在了城堡地牢之中。”

“被抓了起来？”事情变得诡异起来，行凶的明明是“我”，可他们却还是抓到了凶手。他压抑着冲动，在妻子与孩子的身边祈祷了片刻后对总管说，“带我去地牢，我要知道他究竟是谁。”

总管恭敬地鞠躬欠身：“如您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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