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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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船长10（第1页）

看到“敝屣”的那一刹那，罗纳德立时冷静了下来。“你把我的酒换了。”他语气平和地问。

“不。”

“而替换我酒杯中蜜酒的是从海上打捞上来的葡萄酒。”罗纳德接着说道。

“不。”

“你凿开那些酒桶并非自己偷喝，”他不去理会“敝屣”的否认，继续陈述自己的猜测，“而是想要找到某种特殊的酒，然后试图让我喝下它，并且最后你也成功了。”

“不。”面对无端的控诉，“敝屣”表现得格外平静，甚至在与罗纳德说话的同时，还将一条烤熟的面包从铁炉中取出，接着又放入一条生面粉团。

“这就是证据。”罗纳德将银质酒杯递了过去，杯中还残留着些许红色酒液。“你可以强行否认，但我仍然可以将它当做依据处决你。记住，我才是这艘船上的君王。”

“敝屣”接过酒杯后，用手指从酒杯中沾了一滴酒，然后放入嘴中，似乎在为自己做无声的辩护。“不。”他似低吟般地说道。

罗纳德已经厌倦了“敝屣”神神叨叨的样子，他认为被驱逐的学士清楚眼下正在生什么，却故意保持缄默，以达到自己能接触那些未知的黑暗之物的目的，而这正将“海洋君王号”以及船上的人引向无法逃脱的深渊。他向来不是个仁慈之人，无论是面对庞然大物的海怪，或是气势汹汹的海盗，还是苦苦哀求的犯错了的船员，他都杀伐果断，可面对“敝屣”时，他却没有了传奇船长的气势。他莫名其妙地离开了厨房回到甲板，之后浑浑噩噩地指挥船员们重新启航。

薄雾积聚，将光线遮蔽，黑色竖线于半空与海面重现，仿若丝丝细雨。待到短暂的白昼结束，夜幕降临，他们便收起风帆，任由桨帆船于迷雾海上漂泊。而一旦第一缕晨光穿透浓密的大雾，映照在甲板之上，他们便扬帆下桨，以可以达到的最快度航行。

往后的几天平静得近乎枯燥，所有人似乎都淡忘了几天前所生的诡异之事（这对于探索迷雾海的人来说，可以算一个优点，那些想不明白、无法理解的事若是不立马忘记，极有可能会影响接下来的航行）。罗纳德自然也是如此，但却隐隐有个郁结，教他坐立难安，辗转难眠。他尝试用酒灌醉自己，可等到第二天起来以后，非但郁结没有消除，甚至还多了一份莫名的心悸。而同一天，“老头”又现了从前方漂来的船只残骸。

等到罗纳德赶到，船员们已经开始着手打捞，并且甲板上积攒了一堆无用的断裂木板。“迷雾海真够危险的，”“老头”评论道，“这已经是我们遇到的第二艘船的残骸了。”

罗纳德不由地去扯了扯头上的“毡帽”，才意识到自己戴的还是缠绑的毛巾。“看看有没有可用的东西，”他有些浮躁地喊道，“有用的留下，没用的扔回海里。”

“我想不用再打捞了，罗纳德船长。”“剑花”将一块湿淋淋带有弧度的木板扔到甲板上，“恐怕有用的已经被我们打捞过了。”

船员们纷纷停下了动作，然后将目光投向“剑花”。

“难道你们忘了当时‘修士’的表演了吗？”“剑花”朝一旁的“修士”瞥了一眼，然后指着甲板上的木板说道，“瞧呐，这不正是他用力劈砍造成巨大伤害的那个酒桶的木板吗？”

“唔……”船员们似乎终于明白过来，随后出惊叹，而“修士”则两颊绯红，怒气冲冲地瞪着提洛斯人。

“你的意思是，这些残骸又漂了回来？”“铁心”倚在船舷栏杆旁问。

“恐怕不是，”“剑花”回道，“而是我们又回到了遇到残骸的那片海域。”

转圈，这是罗纳德脑海中最先出现的想法，他们就像日志中的黑鸦群，在某一片海中绕了一个大圈。可是，神之眼一直在我们的前方，洋流也与我们朝不同方向，怎么可能是船在绕圈呢？

“是吞噬之口！”“老头”霍地惊呼道，“我们进入了吞噬之口。”

吞噬之口是传言在迷雾海深处活动的海怪，它有一只没人知道究竟有多大的巨口（事实上传闻中的吞噬之口是个只长着一张嘴巴的海怪，它没有身体，没有足肢，亦没有眼睛鼻子等其他器官），它偶尔会从深海浮出海面，然后吞噬海上的一切事物，包括航过的船与船上的水手，海中的岛屿，甚至是海水，当它吞噬尽一切以后，迷雾海中会留下一个空洞，继而形成巨大的海中旋涡。此外，关于吞噬之口还有另一种说法：当被吞噬之口吞噬以后，一切事物将会进入其体内，然后在其体内形成一片与真实迷雾海相似的“海域”，同样有海水，有迷雾，有岛屿，但却再也无法离开那里。当然鲜少有人会相信后一种传闻，只要稍一细想，就能找到它的漏洞，如果真的无法离开吞噬之口的体内，那么这种说法又是如何被世人所知晓的呢？

“可是……”“黑方石”接过话，“我们什么时候进入的吞噬之口？到目前为止，除了浓雾，迷雾海上一直风平浪静，怎么都不像有海怪出没的迹象。”

“我想，”“老头”用手捏了捏下颔上的稀疏的胡须，故作深沉地说，“就是空中的那些线——那些看起来像密密细雨的黑线——它们实际上是吞噬之口的嘴巴里的纹路。”

“那它得多大？”“妇友”也从桅杆回到了甲板上，“张开嘴能够遮住整片天空……”

船员们整齐划一地抬头仰望即将黯淡下来的天空，又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够了！”我得阻止他们继续在船上传播这些谣言，罗纳德想，这会让他们失去战斗的意志。“迷雾海中有许多庞然大物，但没人见过所谓的‘吞噬之口’，它不过是港口酒馆中水手与歌手们作为谈资的故事。在天黑下来之前，把残骸中有用的东西打捞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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