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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陆晏禾抽开握住他的手时,能明显感觉到季云徵下意识勾住她掌心的举动,哪怕很快就松开。
陆晏禾:……
是她眼花了吗?他脸上怎么像是有泪痕?
就算是看错了,季云徵此时的情绪似是很不对劲。
“师尊。”季云徵抬起头唤她,眼底是陆晏禾看不懂的复杂,还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下一刻却被上首的池楠意出言打断。
“六长老。”
在宗门弟子面前,池楠意叫的是陆晏禾在宗内的身份。
“是该进行下一程了,季云徵退下,裴照宁上来。”
季云徵垂眸,拱手俯身行礼:“是。”
裴照宁上前,在与季云徵擦肩而过时,深深看了他眼,在看到季云徵脸上的异样时,目光像是微微滞了一瞬,才继续朝前走去。
季云徵原本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之中,面上无甚表情,可眼角的余光却像是突然瞥到了什么,脚步猛地收住,可待他转身之时,看到的只是裴照宁走向陆晏禾的背影。
他的五指豁然收紧。
方才擦肩而过时,他分明看到裴照宁嘴角勾起的笑,那笑带着满含恶意的嘲讽与熟悉轻慢。
珈容倾!那分明便是他!
可是如今众目睽睽之下,季云徵做不了任何事,只能由着裴照宁走向陆晏禾,袖中双手手背上青筋绷起。
若珈容倾现在对陆晏禾动手,那他……
也是在季云徵发觉之时,陆晏禾识海之中,恶念禁制附属下的从属禁制亮了起来。
系统:“宿主,珈容倾醒来了!”
陆晏禾目光微凝,看向朝她走来的裴照宁,却见他神色并无异常,走至她面前时,眸光更是亮的惊人。
是裴照宁本人无误。
陆晏禾思索,这意味着珈容倾现在并不能、或者并不想在此刻做些什么。
上首,池楠意开口道。
“照宁,你已入金丹中境,音修之道日益稳固,既先前对剑修之道有意,宗内又以六长老剑道为首,可愿拜入她门下,双修互辅,以琴心养剑意,以剑魄淬道心?”
“弟子愿意。”裴照宁答道。
“那便上前。”池楠意道。
修道拜师与正式收徒不同,裴照宁同当年谢今辞拜入乌骨衣门下时一样,仅需敬茶这一礼便足够。
裴照宁跪下,从礼仪弟子处接过茶盏,因是第二杯,茶盏内的茶水已开始泛冷,裴照宁双手托着青瓷盏,与季云徵一般奉过头顶。
“师父。”裴照宁将瓷盏稳稳递上,也依旧掩盖不住他微微颤抖的指尖。
他的师尊是宗主池楠意,对陆晏禾,他只能尊称她为“师父”。
但哪怕是叫她一声“师父”,这条路他也已经走了十多年才走到今日。
拜师茶递出三寸,陆晏禾正欲接来,指尖尚未触倒杯沿,突见茶汤荡起一丝涟漪,猝然抬头。
“铛——”
一声裂云钟声响起,闷声响彻玄清宗上下,而后又是紧接着三声同样的浑厚钟响。
钟响四声,是为警钟。
“吼!”
于此同时,地面开始震颤,几乎横梗整座山脉,惊天的咆哮声如气浪荡开,明崇大殿檐角蹲坐的嘲风兽石雕像是忽然活了般,身体和眼珠咯咯地诡异转起,朝着某个方向转定后停下不动。
面向的方向正是玄清宗西南方——驭灵峰的后山禁地。
台下观礼的弟子皆是震惊。
“那是……什么声音?”
“是獓因兽的吼叫声!”
“这声音,莫不是獓因兽出来了?!”
“怎么可能?它不是被镇兽碑封在驭灵峰峰底大阵之中吗,莫不是镇兽碑出问题了?”
獓因兽与上古凶兽獓因同名,乃是沧澜界中罕有的凶兽之一,虽然数量稀少但生性凶残,一旦出现便能引起腥风血雨。
此兽兽性凶残,但亦通人性,更有撕裂空间之能,一夕遇到,弱于它者皆会被它杀死,强于它者则会在不敌之时趁机撕裂虚空逃脱,狡诈至极。
而它让人忌惮的最重要原因还远不止如此,此凶兽一旦被杀,死时躯体膨胀炸开,体内决堤般的毒瘴会瞬间蔓延方圆十数里,所至之处草木枯朽,河水毒沸,活人生腐,生机尽绝。
因此,当年玄清宗前任宗主明华剑尊将一只獓因兽缉拿后并未杀死,而是活捉并封印其于驭灵峰的后山禁地,以镇兽碑镇压,借玄清宗充裕的灵气试图逐渐消去獓因兽身上之煞。
积年累月下来,那只獓因兽确实实力逐渐被削减,又有镇兽碑镇压,威胁逐渐减小。
除此之外,池楠意与五长老更是会每隔几日亲自去察看镇兽碑是否无恙。
今日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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