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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领队沟通确认完毕后,守卫先行下车,打开车门,押送各自的人质向前。
贺丽林保持沉静的画风,没有反抗,从车座中下去,跟着护卫的指示,慢步往前,走到指挥队长身边,停了下来。
多霖坐到驾驶座和副驾驶之间的位置,探出身体,观望前方的动静。
多雨瞥了她一眼,见她神色过于关注,忍不住提醒,“你是不能下车的,可要记准了!”
多霖应了一声,注意力牢牢定在前方,目光仿佛记录现场的摄像头,聚焦于事发现场的中心,聚集在贺丽林身上。
凌托弗和队长聂攀,隔着边境线对望,他们能看到对方的车辆、负责人的装扮,以及位于中心位置的人质。
车辆平平无常,负责人一身轻装,人质安然无恙。
一切都透着安全,但双方都静待于边境线两边,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似乎都能感知:看似安全和谐的现场,却有看不见的力量和陷阱,在制衡双方的危险压力。
聂攀的手机响了,是对面的凌托弗,双方在彼此看得见的位置,开展了这次线上通话。
“一切准备就绪,交换是否可以开始?”
“可以,我们同时释放人质。”
第143章
风在这一刻停滞,仿佛在等候子弹的到来
一个护卫将贺丽林带到车辆前,最后一次交代,“不能跑步,不能回头,走直线,去对面的队伍,记住,任何违规行为,都可能断送你回去的机会!”
贺丽林目视前方,看见了对面的文度,她克制住手掌的颤抖,也克制住回头的冲动,得到正式的指令后,迈开步子,走向迎接她的车队。
今天吹的是南向风,迎面而来,像是钝刀刮蹭在脸庞上,生出穿透性的痛麻。
她记得车内的叮嘱,没有抬手遮挡,双手静垂在两侧,一步一步往百伦廷走去,也一步一步靠近文度。
文度的身上,是一套深棕的棉布衣裤,像是监狱里统一发放的棉质囚服。
在床上躺了两个星期,她是前几天才得以下床,没想到刚刚适应走路,就要完成如此重要的步行行动。
风吹背后吹来,高高扬起散落的发丝,她的目光和发丝一起,飘向不远处的人影,虽然她不认识他们,但他们站在一起,就是一道安心的标志。
快靠近贺丽林的时,文度的目光与其相触,虽然只是短短数秒,但也让她接收到足够的信息——出乎她意料,贺丽林的眼中并无恨意,相反,还带有对于师长的敬慕。
只可惜,她现在已经不是她的老师,在百伦廷,瑟恩人没有资格成为老师,更何况她还是个头号瑟恩罪犯。
文度和贺丽林在边境线擦肩而过,交换正式过半,进入到紧张程度稍减的下半段。
与此同时,边检站内,纪廷夕察觉到异常,她一直没有休息,来回检查站内场地,确认没有“异常情况。
但是护送的车队过境后,有一个遮住了头脸的男人,进了边检站朝北的工作楼中,手里还提着个工作箱。
纪廷夕想要上前询问,但是西站长拦住了她,“这是我们的内部人员,配合交换的,不用担心。”
回到值班位,纪廷夕的脑海中,回想起男人手中的工具盒,有一米多长,宽度三十厘米左右,像是装了个大提琴。
但是这个场合,里面肯定不会是大提琴,也不会是任何其他乐器。
只会是一种东西!
纪廷夕摸到手机,给对面发去了危险信号。
边检站外,交换场地中央。
贺丽林稳步走近百方车队,距离缩近,而文度的背影清晰露出。
凌托弗见时机正好,背在身后的手,比出信号,提醒6号位注意。
信息节节传达,最终传递到石崖边检站,站内的高层房间,一个瞄准镜头,在打开的窗户后探出,射程跨越边境线,对准文度的身影,等候最后的指令。
风在这一刻停滞,仿佛在等候子弹的到来。
“击毙!”凌托弗的命令,经由加密频道,传入狙击手耳中,扳机瞬间移位,等候多时的子弹,破膛而出,向着目标奔射而去。
纪廷夕的警示消息,经由队员,传到队长聂攀的耳中,他的瞳孔骤张,瞳孔中央,正好倒影出文度的身影。
“趴下,快趴下!”
吼叫声迎面扑来,文度吃惊,险些定在原地,她的肢体僵硬,但刻进骨子的素养迫使身体做出反应,立刻弯腰蹲下,子弹在她原本头颅的位置擦过,冲入地面,扫出一声惊响——没有成为击毙的利器,反而化身为开战的信号,在场的所有人,神经瞬间绷成一根钢绳。
吉欧尔车队中的配械人员,有序下车,枪口一致朝向敌方,子弹接二连三送出,扫向对面同时就位的武装人员,压制对方的火力。
枪弹如雨林般刷过,道路间,转眼变成战场,不管往前往后,都是死亡入口。
有护卫举着盾牌,准备“冒雨”前进,将文度带回,但无奈子弹太过猛烈,无法快速拉近与文度之间的距离。
而危险之中,文度已经反应过来,开始自救,她知道自己处于狙击瞄准中,于是埋着身子,绕着S形的曲线,往道路右侧跑去,一方面干扰远方的瞄准,一方面躲避近处的子弹。
距离不远,也就数米的宽度,但是一路太过艰险,文度前进得小心翼翼,快跑到路边时,从远处而来的一发子弹,穿透她的耳朵,带来突如其来的温热——鲜血从耳垂与鬓角处迸发,脖子上缠绕的纱布,再次被染红,像是不久之前那样,源源不断吸收来自身体里的血液,不知饥渴。
文度被子弹打得飞扑出去,随之而来的是尖锐的剧痛,疼痛像一把钢刀,从她的头内往上蹿,想要剖开头骨,发泄而出。她疼得双手五指张开,抓进了泥土之中,试图通过奋力地抓取,缓解体内的剧痛。
但是疼痛之后,是奔涌而来的眩晕,子弹像是一把钢锤,对她迎头一击,锤得天旋地转。
她告诉自己,狙击仍在继续,她不能停下,但是耳内持续的轰鸣和尖利,翻搅了她的意识,任何行动都变得艰难,她的双眼快要睁不开,想在倒在地上,就此沉睡过去。
如雨点般砸击的枪响,刺破长风,也乘坐长风四处奔走,来到边检站内,送来前方的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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