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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露珠还挂在豆角架上,李青正弯腰摘着嫩豆角,腕间的银镯子勾住了一片藤叶。梨生蹲在旁边玩泥巴,小手上沾满了泥浆,正捏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药厂"模型。忽然一阵引擎声由远及近,那辆白色冷链车再次出现在村口,这次却挂着本地的牌照。
"妈妈!车车!"梨生兴奋地指着道路方向,泥手在衣服上蹭出几道印子。李青的金镯子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弧线,她迅速掏出手机拍下车牌,发给了在县交警队工作的表弟。
王轱辘正在后院检修拖拉机,听到动静扔下扳手就往外跑。他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背心,晒伤的肩头还贴着梨生给的卡通贴纸。当他的身影掠过晾晒的床单时,惊飞了几只偷食的麻雀。
"那车往后山去了。"他蹲下身抹了一把梨生脸上的泥,手指在泥地上画出简略路线,"我绕近道截住他们。"
李青的银镯子突然被豆角藤缠住。当她解开的工夫,王轱辘已经消失在玉米地里,只留下晃动的秸秆显示着他的去向。这时远处传来张寡妇的惊呼声,她今天扎着一条碎花头巾,正抱着梨叶追一只跑丢的小母鸡。
"青丫头!"她的声音惊动了树上的知了,"你家梨叶把鸡食盆扣头上了!"
后山的石子路上,白色冷链车突然急刹车。王轱辘从灌木丛钻出来时,背心上沾满了苍耳子。车里的司机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副驾驶的人正往手机里输入着什么。当王轱辘假装问路靠近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药水味——和上次冰柜旁的黏液气味一模一样。
合作社的监控室里,李青正放大冷链车的画面。梨叶坐在她腿上,小手在键盘上乱拍,无意间按到了截图键。金镯子碰响了茶杯,她突然发现副驾驶那人手腕上的表——和赵家企业年会上发的纪念款一模一样。
"七叔公!"她抱着孩子冲出门,差点撞上来送豆腐的李大勇。他今天难得穿了一双正经皮鞋,虽然左脚后跟已经开胶,"那辆冷链车有问题!"
老人正在葡萄架下听收音机,手边的搪瓷缸里泡着浓茶。他的老花镜片上反射着阳光,慢悠悠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我早上捡的。"那是个医用采样袋,标签上印着仁和医院的标志。
正午的日头毒辣得很。王轱辘拖着几根枯树枝回来,背心已经湿透贴在身上。当他从裤兜掏出一个塑料袋时,李青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药水味——里面装着从车辙印里取的泥土样本。
"他们去过后山废井。"他的声音沙哑,晒伤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车辙是新的。"
梨生突然举着一个亮闪闪的东西跑进来:"爸爸!我在沟里捡的!"那是个医用针剂的塑料盖,内侧还残留着几滴透明液体。
下午的化验室静得能听见离心机的声音。李青的同学林雪戴着橡胶手套,将针剂盖里的液体滴入检测仪。当结果出来时,她的眉毛几乎挑到了发际线:"地塞米松磷酸钠,能影响药材检测结果。"
暮色笼罩合作社时,一场暴雨突然袭来。李青在仓库清点准备送检的药材样本,银镯子不时碰响金属柜门。王轱辘冒雨检查各处门窗,雨水顺着他晒伤的脖颈流进衣领。当他推开仓库后门时,发现门锁有一道新鲜的撬痕——锯齿状的刮痕显示作案工具很可能是把医用骨凿。
"他们今晚还会来。"他的呼吸喷在李青耳后,带着雨水的凉意。金镯子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反光,照亮了她骤然绷紧的下颌线。
七叔公的收音机不知何时换了频道,正在播放夜间暴雨预警。老人把藤椅挪到了仓库对面的工具棚里,手边的搪瓷缸冒着热气。
暴雨最猛的时候,合作社突然断电。李青抱着熟睡的梨叶躲在暗处,银镯子用胶布缠上了防止反光。当仓库后门传来细微的响动时,王轱辘的手在她肩上按了按——晒伤的掌心比平时更加灼热。
三个黑影鬼鬼祟祟地摸了进来,头上戴的医用手术帽,手里拿着采样工具。就在他们打开药材柜的瞬间,七叔公的收音机突然音量全开,戏曲唱段响彻整个合作社。强光手电筒的光柱从四面八方射来,照出三人胸前的仁和医院工牌。
"不许动!"李大勇的吼声震得屋顶掉灰。他今天穿了全套雨衣雨靴,手里举着的却不是农具,而是一台正在录像的手机。
混乱中,王轱辘一个箭步冲上前,背心在黑暗中划出模糊的蓝影。当他将为首的男子按在地上时,对方白大褂口袋里滑出来一个小瓶子——标签上正是能干扰药材检测结果的化学药剂。
晨光中,警车带走了三个"医药代表"。李青的银镯子沾
;着雨水,当她整理被翻乱的药材柜时,发现最关键的样本盒完好无损——王轱辘早就调了包,真正的样本藏在梨生的玩具箱里。
"妈妈看!"梨生举着他的泥巴模型跑来,原来不是药厂,而是个精巧的陷阱模型。王轱辘蹲下身帮儿子擦脸,晒伤的脖颈上还留着昨夜打斗时的抓痕。
晒场上,张寡妇正在晾晒被雨淋湿的床单。她的碎花头巾在晨风中飘扬,怀里抱着的梨叶突然伸手去够那抹亮色。七叔公的收音机换回了晨间新闻,正在报道某医药集团涉嫌商业间谍案的消息。
当阳光照进新装的证物柜时,李青的银镯子静静躺在检测报告旁。王轱辘带着碘伏气息的掌心覆在她的腰间,两个孩子的笑声从院子里传来。豆角架上的藤叶轻轻摇曳,掩映着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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