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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霜带着呛咳,满脸焦急:“我也不知道……小姐冲进屋去了,她说……她的宝贝还在里面。”
正当众人惶急之时,姜辞抱着数卷画册和几本笔记,自火中疾步而出,发髻早已松乱,衣袍上沾了烟尘,气息微喘,仍稳稳护着怀中文卷。
姬栩连忙上前,一把扶住她,低声急问:“你没事吧?有没有被呛到?”
姜辞摇摇头,咳了几声,神情有些惊慌道:“无妨,大哥怎么来了。”
这一幕,恰好被站在不远处观望的沈如安尽收眼底。
烟尘未散,姜辞被姬栩小心扶着,语气关切。她一身素衣,手中抱着那一卷一卷图策,目光微敛,却在火光映照下更显沉静坚定。
而她的表哥,分明眼中带着担忧与柔意。
沈如安望着那一幕,指尖不觉攥紧了手帕,唇边的笑意一点点冷下来。
“你可真是个狐媚子,有了二表哥还不够,如今还要勾着子叙表哥。”
火势终被扑灭时,已近夜半。
姜辞原先所居的院落已成一片焦黑,窗纸焦卷、梁柱熏黑,院中弥漫着湿土与焦木混合的刺鼻气味。
府中上下都知,这院子短时间内是住不得人了。
姬阳是夜自督军署归来,刚进府便有下人禀道:“二夫人院中走水。”
他眉头一蹙:“好端端的,怎会走水?丰都刚入夏,潮的很,哪来的火?”
下人们面露难色,低声回道:“属下也不知……火起得忽然。”
姬阳神色一沉,未多言,带着一队亲卫绕至后院。
火虽已灭,烟灰未尽。
姬阳蹲身查探起火之地,手探入焦土中,指尖一捻,眉峰登时紧锁。他将那撮土凑近鼻尖—
是火油的味道。
他眸光沉了几分,缓缓站起,回头看了眼身后人。
“此事传出去,只说是屋内灯火未灭,引燃帘帐。谁也不许多言。”
亲卫领命。
站在一旁的沈如安与寄秋,远远望着这边,见姬阳语气平静,也都悄然松了一口气。
不远处,姜辞静静站着,衣襟上沾着灰尘,额角汗湿,发鬓微乱。
她未曾言语,只定定望着那被烧得半塌的屋檐。
姬阳走至她面前,视线一扫,落在她脸上还未擦净的烟灰与眼角的倦意上。
语气平平:“这院子今夜是住不了了,旁边的别院也来不及收拾。”
他顿了顿,背脊挺直,看她的目光毫无情绪,“母亲不在府中,你又是名义上的女主人,这院子住不得,旁处也空不出。你就住我屋,我去书房。”
话音落下,他未等她回应,已侧身与她擦肩而过。
姜辞站在原地,微微一愣。
她未曾想到,这个夜夜防她如贼的男人,竟会在此刻开口让她住进他的屋子。
风吹过,残火中浮起些许微光,落在她眼中,倏然明灭不定。
姜辞随晚娘拾级而上,步入那道红漆朱门。
这是她嫁入东阳侯府以来,第一次走入他的房中。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带着淡淡木香与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极静。
姜辞抬眸四顾,这并非她想象中一位权臣将军的寝室。
不见华裳锦帐,未设罗幔绫帷,屋中陈设极简,皆是黑檀木几案与素白屏风,连床帐都只是一袭深色织锦帷布,整间屋子像是铁打的军帐,处处透露着肃冷与克制。
案上卷轴摞得整整齐齐,一只陶釉的白瓷酒壶,孤零零地立着,旁边放着半卷未续的书信,压着一张泛黄旧纸,似是某年某月的遗稿。
姜辞走近几步,手指拂过床边木几。
她忽而意识到,这个人日日奔忙军政之间,竟没有一个可以供他卸下铠甲、温酒安眠的地方。
这哪里是寝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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