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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和小倌仿佛失去了声音,直到被尸体溅了一脸水,才找回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赵敬时握着匕首自山顶一跃而下,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将尖叫声砍断在喉骨中,噗通噗通,荷花池碧波荡漾,泛起层层涟漪。
咚。
赵敬时将匕首抛进池塘,细细的血痕自他眉心蜿蜒淌下,落在唇角,又被伸出的舌尖舔去。
有点腥。
他蹲下身,就着摇曳不定的池水洗了脸。
冰凉的水顺着他脸侧滑落,他冷静了些,想,那蠢货还是有一句话没说错的。
今天是个极好的日子,但是是对他赵敬时而言的,而不是什么狗屁肃王皇太子。
他洗干净了自己,刚站起身,只听前厅丝竹管弦一窒,旋即一道凄厉的惨叫划破长空——
护驾!有刺客!!!
仿佛往油锅里泼水,宴会霎时炸了锅,赵敬时唇角勾起一丝弧度,快步往锦绣丛中走去。
迎面撞上黑衣人自房上跃下,那人黑影矫捷如豹,落在赵敬时面前连个声音都没有,手中还拎了个空掉的油捅。
赵敬时眉心微不可察地一皱:“白榆,太张扬了。”
颜白榆冲他促狭地一眨眼:“这话说的,阁主。都请我们出手了,不就是要张扬些吗?”
他自怀中摸出一把火折子,揪开面罩用嘴吹燃:“既然是肃王的大好日子,给他添些晦气,也算是我们临云阁一番心意。”
临云阁是大梁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不问来路,不问原因,只要有钱,有足够的钱,便可以向他们开出人命的单子,上到王侯将相,下到贩夫走卒,杀谁都可以。
火折子被他用力抛出,坠在涂满了桐油的房檐上,刹那间火光冲天。
“在那儿!刺客在那儿!”
“走水了!走水了!!先救火啊!!!”
“殿下!保护太子!!保护太子妃!!!”
“这下彻底乱成一锅粥了。”颜白榆摊摊手,“我任务完成了,阁主你那边如何?”
赵敬时放下袖口:“一个蠢货,想耽误我多久?”
“也是。”颜白榆笑出一口白牙,“那我们就杀出去吧。”
话音未落,颜白榆抬手重新推上面罩,歪头一避,利箭自耳侧飞过,冲着赵敬时一双眼直直飞来,他不闪不避,抬手一攥,木制箭身在他掌心摩擦出灼烧的温度,最终停在他眼睫一指距离前。
他扔掉利箭,颜白榆已经从袖中摸出两把长刀,交错间发出令人胆寒的铮鸣,身手矫健地向倾巢而出的府卫杀了过去。
赵敬时从怀中掏出缚面,劈手抽出了颜白榆身后背着的长剑。
长剑雪亮似电,映出一双杀气四溢的眼睛,赵敬时与颜白榆配合默契,瞬间搏杀出一条血路,长剑轻鸣,浓烟滚滚,竟然一丝血迹与灰尘都不停留剑身,转瞬便已杀到了门口。
赵敬时斩断门口拦路小厮们的喉咙,拨开浓烟扫了一眼颜白榆,对方会意,登时甩出一把飞刀,将木制的门闩拦腰斩断。
赵敬时一脚踹开大门,浓烟被凛冽的秋风撞了满怀。
门外停了一辆马车。
马车前站着个挺拔的身影,如松如竹,官袍上绣着展翅欲飞的白鹤,一如此人的气质般出尘不染。
那人拢着袖,似乎是来赴宴的,却只站在这里望着王府内跳跃张狂的火苗,眼中有着被这些火光点燃的情绪。
赵敬时的动静引来他的注意,眸子一动,就要往这边看来。
电光火石间,赵敬时一把撕开缚面,随意挑了一具小厮的尸体蒙住,再将长剑调转,对着自己的腹部深深一捅。
闷哼声自喉咙里发出,颜白榆仓皇回头,眼中爬满了不可思议。
豆大的汗珠滴落,赵敬时的目光却笃定,颜白榆蹙了蹙眉,一把拽出他腹部长剑,解决了残余的府兵,带着它逃之夭夭。
伤口再度被利刃摩擦,疼痛剧烈翻腾,顷刻血流如注,赵敬时重重跌在横七竖八的尸体之间,艰难地喘喝,他侧着头,任由滚滚浓烟将自己的轮廓包裹。
“刺客……逃走了。”赵敬时用手撑着自己往前爬,身后拖出长长的血痕,“救我……”
心跳重重地响,他听见那人快步朝自己走来。
手指摸到了那人的袍角,他费力抬头,却又被浓烟扰得睁不开眼睛。
于是他错过了那人颤栗的眼瞳,也错过了颤抖着伸向他脸颊的那只手。
他只看到那人唇角开开合合,但他听不清也看不懂什么了,手指一松,重重地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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