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四十章 乱点鸳鸯谱(第1页)

贾永路对来莺告密的事一直耿耿于怀。这天晚上他特意到老宅串门儿,刚坐上炕头,就吧嗒几口小烟袋锅,说起自己的苦恼:“亲家母呀,你说我咋养了个白眼狼呢?”春心一笑:“这话说的,谁是白眼狼啊?”老憨猜测:“你是说大胆?他咋惹乎你啦?”贾永路咳嗽几声说:“不是侄子气我,是来莺。我捡来莺的时候是春天,用一块小被包裹着,我发现她手脚冰凉,赶紧抱在怀里取暖。好不容易一点点将就大了,我看她精灵活泛,就供她多念了几年书,谁曾想越供越回陷!你们说说,她为啥要告密?能连累她啥?显她有觉悟?显她大义灭亲?虽然不是一个娘肠爬的,但那也是亲人哪,她咋下得去眼儿呢?裘环说她是白眼狼真没说屈了她!”春心安慰说:“孩子嘛,可能是一时想的太左了,头脑一热就做了傻事。”

贾永路狠狠地吸了一口小烟袋锅,吐出的一缕烟雾缓缓地散了:“养她十七岁,我对得起她了。好模好样的我就多养她几年,就这样的我还养她干啥!”老憨说:“既然是个白眼狼,那你就早早打发她出门子,眼不见心不烦。”贾永路说:“我就是这么想的,亲家母你抓紧给踅摸个人家。”春心说:“行啊,亲家你放心,保管让他尽快嫁人。正好闻老千也不念书了,还求我给保媒呢,你看闻老千成不?”老憨说:“那小子随他老闻家根,可好赌哇。”贾永路却一咬牙:“有人要就行。”下地要走时,春心说:“老贾大哥你出去时,就手儿把院门替我关上。”贾永路说:“你家那院门,都瓢楞得关不严了,应该修修了。”

贾永路前脚刚走,在北炕摆扑克的黄四亮问母亲:“妈,你真想把来莺介绍给闻老千呀?”春心逗话:“咋?不给老千给你呀?”黄四亮“嘻嘻”一笑:“我这不是也不念书了吗?”老憨横插一句:“那来莺,我坐地儿就没看好。就冲告密这事儿,也不要那操神的货。”春心说:“贾家有俩养女,要娶就娶来燕,那丫头本分。”这一番话打消了黄四亮的念想。

第二天,春心到闻家提亲,那闻老千一听是来莺自然满心欢喜。闻大裤裆大包大揽地说:“老千说媳妇是大事儿,只要他相中,我头拱地也好好给他张罗……”离开闻家,春心直接去了渡口。

“啥?让我嫁给闻老千?能不能换一个?”听见来莺很不情愿地嘟囔,春心笑问:“想换谁?”来莺瞥一眼闷头抽烟的养父,小声说:“我看你家四亮挺好,大串联时我脚崴了,他背我走的。”贾永路把一口烟吐出来,忍不住说道:“你还有资格挑?你还相中四亮了?你举报二老狠时咋没想到这一层呢?你可别坑人家了!”春心说:“咱不提举报那事儿。来莺,我实话跟你说吧,其实四亮心里有人啦?”来莺急忙问:“有人了?是谁呀?”春心瞅瞅来莺旁边的来燕,临时起了道眼,吞吞吐吐地说:“是,是来燕。”

来莺用胳膊一拐来燕,一脸严肃地问道:“哎?人家相中你啦,你愿意吗?”来燕脸面羞红了,看着养父低声说:“我听爹的。”贾永路说:“那好,既然听我的,就跟四亮吧。”来莺翻了一下白眼,又嘟囔一句:“乱点鸳鸯谱。”

“姑娘大了不中留,留来留去留出愁哦!”裘环捋了捋耳边的乱发,说道,“你们几个都是同学,互相都知根知底,再说人家闻老千、四亮都乐意,事儿就好办。”来莺说:“那货不是好揍相,我看他硌眼。那小子说话拉春,为人狗叽,心眼子也顾动,招人硌応。最关键是他随老闻家根儿,耍起来钻头不顾腚。”春心说:“四亮每年放假也不闲着,人家玩天九,他抽冷子也押过。”贾永路说:“原打算先让来莺出嫁,既然四亮也有心思,就一块打发你俩出门子,也算了了我的心愿。我刚才合计了,你们姐俩一天出门子,也算不偏不向,等摘看了日子就麻溜嫁过去。”

春心回家勉强做通了四亮的思想工作,和闻大裤裆一起找公冶山摘了日子。于是抬脚去了前门房子,稀罕了一会儿小顶子,看了看艾育梅衣襟紧裹着腆挺的肚子,笑道:“看你这肚子这么鼓,孩子可能不小。”艾育梅摩挲着肚子:“感觉是个双棒。”黄士魁说笑:“要是个龙凤胎就美了。”春心对黄士魁说:“我打算让老二两口子独立门户,倒出西屋给四亮说媳妇。现在,给四亮订了婚,也找你贾大爷儿把日子看了,现在离正日子还有一个多月,得抓紧让老二两口子搬出去。”

听了母亲的打算,黄士魁说:“既然分出去过,那就别租房了,买个独房独院的两间房,也免得吵闹东西屋邻居。”母亲说:“行,你帮琢磨琢磨看谁家卖两间房,价钱要合适就留下。”黄士魁说:“大队部后趟街闻老万家想换个三间房,正张罗卖那两间房。”母亲说:“中,你早点去问问。”黄士魁“嘶嘶”两声:“只是邻居不好,挨着鬼子漏。”母亲说:“这不碍事,个人过个人家。”黄士魁又说:“那房子墙皮脱落了不少,应该抹抹墙。”母亲说:“房子靠人住,你们兄弟几个都帮着收拾收拾吧,谁也不许呲边闪沿。”

黄士魁特意去了一趟闻老万家,一番讲价还价,买妥了房子,然后帮着二弟拾掇屋子。

黄士清和鬼子漏两家都是

;两间泥草房,两家房子大山墙相距不宽,房山头上的檩子头儿、扇檐儿相互对着。黄士清家房子大山墙以及墙群子那一层老皮皴裂斑驳,就像长了秃疮一样。房子前,一堵透笼的篱笆墙隔开了两家的地盘,鬼子漏家的气猫子秧缘墙攀附,以至探在墙头,赖皮赖脸地窥视这边的光景。

抹墙的准备工作已基本就绪,那抹墙的泥里有麦余子纥弄作的秧就,提前沤了一天半了。老憨觉得还不够受使,就用二齿子和泥,黄士魁觉得不赶劲儿,便穿个靴子在泥水里踹咕,累得汗水湿了粗布褂子,望望阴沉的天空,冲干活的弟弟嚷:“天头要坏了,都加把劲儿。”

黄士清爬上了梯子,用泥板子抹房山墙。黄四亮光着上身,抡开了膀子,往墙上掴泥。老憨在旁边找零监工:“这墙不能抹厚,厚了容易往下掉,也不能太薄,薄了不起作用,厚度大约半厘米最好。”黄士清抹好山花墙尖,下了梯子,叉开两腿,开始抹下边的墙。黄四亮图省劲儿,继续往墙上掴泥,越甩泥巴越来劲儿,一不留神,将一块泥紧贴着黄士清的裤裆甩到了墙上,溅出的泥点子喷到了黄士清的脸上。黄士清有些生气:“你眼睛瘸了,往哪儿甩呢!”老憨一看黄士清那粘满泥点子的脸,一边笑一边指着刚抹过的墙泥说:“这儿刺疤,好好再抹抹。”

从早上抹到下午,老天爷把脸子阴沉了下来,太阳害羞地躲进了云层里。窒闷和炎热的氛围有所减弱,不时吹来一丝丝习习的凉风。老憨看看阴天,抱怨起来:“天不把握,看来要下雨呀,真他妈烦人。”春心看着儿子们干活,也不忘揶揄一句:“下不下雨那是老天爷的事,你能管了啊?”儿子们听了,都憋不住笑。老憨嘟囔道:“我就是抱怨这老天爷不成全人,还挨你一顿狗屁呲。”春心说:“一春零八夏,庄稼人腚沟子朝后眼珠子朝前,有啥可抱怨的。是阴是晴,赶哪算哪。当老农一辈子摆弄土垃坷,无论阳光雨露,无论种啥长啥,都得老老实实低头弯腰受着。”老憨斜楞老伴一眼,很不满地说:“我才说一句,你恨不能说十句。就你这张嘴属叨木冠子的,我算服了。”春心继续逞能:“我叨木冠子咋?我能叨住理!”老憨用大盖锹往给黄士魁端泥:“你是得理不让人,无理变三分。”春心白楞一眼,说道:“瞅你那出,死秧巴耷的,一副活不起的样子。”老憨说:“下辈子,我可不托生人了,活得这个憋屈。”春心说:“不托生人托生啥,托生个鳖也得让人踩在脚下。”说完,忍不住“嘻嘻”笑了,回屋做饭去了。

一阵“嚓嚓嚓”的脚步声从胡同口传来:“哥几个抹墙哪?”黄士清见来人是来莺,赌气囊腮地又使劲儿抹墙:“呀,是不是来错地方了?”来莺一副恹恹不欢的样子:“二哥呀,说话直巴棱登的,这是还生我气哪?”凑过来,认真地给黄士清道歉,“上次的事儿我错了,是我一时糊涂,二哥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黄士清“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这地场太脏,可别弄脏了妹子的身子?”说完继续用力干活,泥板子挥动时与泥墙摩擦发出欻欻声。

来莺见黄四亮回头看她,就一边往胡同拖动脚步一边用头示意他跟过去。黄四亮犹豫一下,扎撒这两只泥手,跟着来莺往胡同南端走。黄士魁、黄士清和老憨都直腰往胡同里寻看,老憨吵吵:“别扬了二正的,天阴的邪乎,撒楞干活吧。”

来莺走到胡同口,停下脚步,听黄四亮跟了上来,轻声软语地问:“你心里到底有我没我?”黄四亮甩了甩手上的泥,忙表白说:“有,绝对有。”来莺又问:“那你家老婶咋说你相中了来燕呢?”黄四亮说:“那是我妈的主意。”

天色忽然有些暗淡,一大块乌云翻卷着移压过来,风吹得树木“呜呜”作响。在大山墙边,潘桃望了望胡同口单独说话的两个人,说道:“这活干得囫囵半片,就跟来莺嘀咕去了,可都刚订完婚,这会儿来找到底要做啥?”黄士清说笑:“他们是同学,能做啥?还能把四亮勾跑了不成!”

“哪可没个准!谁也诶钻谁心看去。”潘桃叨咕着,忽然听见东西院中间的篱笆隔墙有动静,见鬼子漏正色眯眯地往这边窥视,就狠狠地瞪了一眼。姚锦冠到院子里从晾衣绳上往屋里取衣物,冲鬼子漏嚷嚷:“死鬼,在那卖啥呆?又见到啥新鲜活物啦?抹个墙有啥好看的?要来雨了知不知道,不能往屋里帮我拿拿东西呀,一天天像个甩手掌柜的似的,有没有个正溜儿!”鬼子漏这才悻悻地走回院子里去,把晾衣绳上剩下的几件衣服拽进怀里,跟着媳妇回屋时还恋恋不舍地往西院这边望了望。

胡同口,来莺还在和黄四亮嘀咕:

“这样行不行?你说句痛快话?”

“容我再好好想想,看能不能不走这步。”

“若是等你想好了,兴许黄瓜菜都凉了。”

黄四亮勾了头,不作声。这时,传来黄士魁的声音:“天要下,兄弟几个都煞腰儿干啊,就剩这点活抓紧干完好收工。”老憨也喊:“四亮——你看都啥前儿了,快煞愣的,别耽误事儿。”黄四亮急忙应声:“来了来了。”来莺抬头望天:“天要下雨了,我得走了。行了,一不做二不休,

;就按我说的道走。”黄四亮咽口唾液,点点头说:“嗯,我听你的。”来莺满意地笑了,一步一回头地离去。

远远的滚来一阵沉沉的雷声,一大片饱含着雨水的乌云遮蔽了天空。地上起了风,摇得大门街前的小叶青杨枫枫作响。黄士魁、黄士清、黄四亮收拾完干活的家把什,钻进房门。老憨说:“紧着赶活,总算抹完了。”

又过了一会儿,远处下冒了烟儿的雨头迅速地扫过村子,扑打着窗子,房檐上垂下一道水晶珠帘。屋里,黄士魁用异样的眼光看了看黄四亮:“来莺这老远从戗子来找你,好像有啥事儿。”黄四亮躲开大哥的眼神:“没,没啥事儿,就是闲溜达,她说闻老千那边准备差不多了,看看我这边准备咋样了。”潘桃说道:“这会儿来莺在半道上,肯定挨浇了。”黄四亮望着窗外的雨水不言语,黄士清却一时高兴起来:“再下大点儿,浇她个落汤鸡。”

数日后,黄士清搬家,黄士魁派秦占友赶马车给拉两趟,忙活一上午才搬利索。鬼子漏午间回家,瞧见西院搬家,与黄士清打声招呼,刚要回屋,忽听一声唱曲悠扬浪荡,目光越过篱笆隔墙顺着胡同寻声望去,潘桃正扭晃着腰条走向院子: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伏家南狮,师哥师弟

伏家南狮,师哥师弟

南狮本文中,蒋白全盘失忆。这是一个我不记得你是谁,但我的身体还是想保护你的故事。身为南狮伏家班的第四代传人,伏城第一次出狮就是孝狮,灵堂里送走的人是父亲兼师父。两年前还弄丢了他的狮尾,从小一起习武长大的师哥蒋白。右耳的耳洞,是蒋白亲手摁的,锁骨下方埋的两个钉子,是蒋白陪他打的,手腕纹的名字缩写,也是蒋白。他没忘,可师哥没了。冷漠寡言生人勿进戒心极高的失忆校霸攻和叛逆粗口怎么打都打不走天天求切磋的炮仗忠犬受文案一蒋白为什么总想把你举高高?伏城因为你5岁就开始举我了。文案二伏城蒋白来切磋啊!老子猛男,这回必赢!蒋白输了别哭。文案三伏城我以前真的认识你,手腕纹了你名字呢。蒋白纹的什么?伏城JB。攻受都是武校生,从小习武练狮子蒋白失忆后性格大变HE...

笼中缪斯

笼中缪斯

亵渎我,我不想做你的神三年前,陈景焕捡回了他生命中的神,三年后,他的缪斯想越狱了。外界传言乔伊斯奢饰品首席设计师身边养了一个男孩,这个男孩是他全部作品的灵感来源,被媒体称为缪斯男孩。隔着马戏团生锈的铁笼,蜷缩在角落的白化病男孩与设计师的一次对视,改变了男孩一生的命运。易澄以为自己从今往后会获得真正的自由,殊不知只是从一个笼子去了另外一个笼子里陈景焕,我不想做你的神,我只想做你的爱人。权贵艺术家攻x白化病美受非典型病弱金丝雀出没食用贴士1攻受年龄差8岁,年上。2攻和别人解决过需求(双洁党慎)3攻三观异于常人,理解为有点鬼畜吧。4结局1v1he5批评人物可以,不要言辞太激烈,谢谢理解和支持...

(火影同人)[火影]梦与现实的宇智波+番外

(火影同人)[火影]梦与现实的宇智波+番外

小说简介火影梦与现实的宇智波作者曲翎叮文案如果可以梦见另一个世界的人,就算醒来之后会忘掉一切,即便如此你也会为了他们的未来拼尽一切吗?斑我的挚友,上次你讲的故事还没听到结局。泉奈你不要哭,我也不哭。镜你这么喜欢,不如这个名字送给你吧?止水最后的时刻想要家人陪在身边。(以上节选自正剧)火影乙女同人,微all向(亲情友情),主宇...

[排球]我可以摸你耳朵吗

[排球]我可以摸你耳朵吗

文案正文完结,番外随机更新中~接档文我移情别恋了白鸟泽王牌,cp牛岛若利!好运耳朵。乌野高中的一年级里面,有近一半的人都在背地里悄悄叫她。摸了就会带来好运的耳朵,比求拜神佛都要灵验的东西。本安苏子对此大为恼火。她摸摸了自己还在肿胀发炎的耳洞,把一个个想要来摸耳朵的人骂个半死。我可以摸你耳朵吗?你敢试试?ps比赛描写几乎为零,校园日常向,喜欢自己发挥一些不存在的乌野日常!内容标签少女漫体育竞技少年漫甜文校园轻松本安苏子日向翔阳其它小排球一句话简介我要下狠心嫖小太阳啦立意尽人事,才能听天命。...

都亲了还说是直A

都亲了还说是直A

都说沈和光脾气臭,燕绒偏偏从他身上感受到独特的温柔。他忍不住试探二少不会喜欢我吧?对方却勃然大怒绝没有这种可能,我对男O不感兴趣,你别自作多情!燕绒那你别亲那麽带劲啊。内容标签年下豪门世家情有独钟ABO治愈...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