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六十章 汤药风波(第1页)

这天午后,麻脸婆和与来串门儿的任多娇闲唠嗑,见金书山和黄士魁走进屋来,“呦呦”两声说“这不是大队官嘛,怎么有闲工夫上我家来?”金书山刚坐到炕沿上,一脸严肃地问“三娘啊,你孙子小疤瘌几岁了?”麻脸婆笑呵呵地说“十一岁了。”金书山夸道“疤瘌真是个好孩子,虽然脸不美观,人品却好,看来是你们教育有方啊!”任多娇说“没你说的那么好,这小子,特淘!”金书山继续夸道“淘小子出好的呀!你看他品德多高尚,遇到别人有危险,能见义勇为,这是发扬革命优良传统和大无畏的英雄主义精神哪!”说得麻脸婆脸上的浅麻子又醒目起来,美滋滋地说“咱疤瘌确实是个热心肠,但不是啥英雄人物,你夸的有点儿大。”任多娇问“是疤瘌做了啥好事儿了?”金书山忽然抹抹眼角说“索良家的百灵上河套洗澡挨淹了,是疤瘌把她救了!我代表大队党支部表示真诚的慰问。疤瘌是好样的,疤瘌不愧是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的好少年,他奋不顾身,舍己救人,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听到这里,麻脸婆的面目表情由欣喜一下转为吃惊,几步跨到了金书山面前,不是好声地问“这话是啥意思?疤瘌他咋了?到底咋了?”这一连声的问话根本没有回答的空儿,见她问完了,黄士魁这才语气沉重地说“今天中午,一群孩子在河湾洗澡,那百灵把裤子泡湿吹鼓,用鞋带扎成气裤玩,玩着玩着落了水。疤瘌奋不顾身,把百灵拖上来自己沉下去了,估计是牺牲了。”麻脸婆追问“啥是牺牲?”任多娇忙告诉她“就是死了。”麻脸婆身子再也没有了昂劲儿,倾斜着倒在了炕上。任多娇急忙来呼喊“姑,姑,你醒醒,醒醒。”呼唤半天,麻脸婆才哽叽一声缓过气来。

疤瘌确实是救人溺亡的。时逢伏天,酷暑难耐,几十个半大男孩女孩都到东河湾处,把衣服脱在岸边,跑进浅水区玩耍。顽皮的孩子推着水花,打着水仗,尽情撒欢。百灵索性把松紧带单裤在水里泡透,拉紧裤带,用草绳扎了裤脚,把裤子吹得鼓鼓的,然后抱着骑着玩儿,惹得一些女孩羡慕。一群小嘎子搂了一阵狗刨,打了一阵漂洋,纷纷跑岸上坐下来晒阳阳。一块浮云遮住头顶的太阳,把湾岸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小疤瘌站起来高唱

一把火,两把火,太阳出来晒晒我。

忽然,他看见百灵抱着深蓝色的气裤向稍深的水域浮游过去,急忙喊“别往里游,快回来——”突然,那气裤像一只蓝兔子从怀里蹦了出去,百灵一阵扑腾,搅得水花翻飞,不一会儿身子就沉了下去,只有那气裤像蓝鹅一样顺水浮游着。疤瘌急腾腾跑进河里,脚丫子溅起无数浪花。他奋力游向百灵,一个猛子扎下去搜寻。过了一会,他终于拽着百灵的羊角辫冒出了水面,用力拖着向岸边游,刚把她推给接应的两个男孩子,自己向上窜了两窜却沉了下去。孩子们一片惊慌,纷纷跑上岸,胡乱地穿了衣服,跑向村里。

人们在河湾里一遍遍搜寻,始终没找到疤瘌。张嘎咕连续扎了几个猛子,累得躺在浅滩上直喘粗气。贾船夫闻听河湾出事,划着船也加入到搜寻的行列,他载着金书承、金铁匠、姚老美、索良、贾大胆等人往下游寻找,但是搜寻了一下午连个影儿也没看到。麻脸婆沿着河沿疯跑,跌倒了,爬起来,又跌倒了,就向河边爬,抓住水草,撕心裂肉般地嚎叫“我的金穗啊——我的疤瘌呀——”细浪汩汩,水草嘶嘶,却听不到小疤瘌的回答声。

麻脸婆被任多娇搀回家时天黑透了,她喃喃自语“我没把疤瘌给看好,可怎么向他死去的爹娘交代呀!”见她一直在抹泪,众人就劝说一阵。夜深了,麻脸婆迷迷糊糊地看见小疤瘌回来了,孩子说“奶,我在下游急弯的枯树丫里。”伸手一抓,什么也没有抓住,打个把式醒了过来。只听门窗一阵风响,游目四顾,却没看见小疤瘌的影子。金铁匠问“你,你咋啦,你,你做梦了?”麻脸婆说“小疤瘌回来了,快去开门。你听,你听,门外有声……”金铁匠开了外屋门察看一回,一阵风吹过房东的钻天杨,树叶哗啦啦的响动搅乱了夜的沉寂。

天光大亮,按照麻脸婆的说法,金铁匠带几个人又去寻找。说来也奇怪,小疤瘌的尸体果真卡在了急弯处横倒的枯树杈子里,全身被水泡胖肿了。把他拽上岸,湿漉漉的翻过来一看,容貌都变了样。架起干柴,就地火炼,金书承叹息道“金穗呀金穗,你爹短命,你妈短命,没想到你也命短。”得知准信儿的麻脸婆在家起不来炕了,额头敷着毛巾直哼哼“我的孙呀,你咋还没活过我呢!”索良和媳妇前来探望,说了一番歉意的话,临走放炕上二百元钱,让给婶子补补身子。

麻脸婆一病不起,直说脑袋胀痛,眼目眩晕,还有耳鸣,金铁匠急忙找来郝大夫给看病。问了症状,把了一会儿脉,还未等大夫开口,金铁匠就急问“我,我老婆病不要紧吧?”“不要紧,吃几副汤药能好利索。”郝大夫习惯地用手往脑后捋捋油光瓦亮的大背头,说起病症来“这病是情志失调、病体虚弱、伤心过度引起的,用天麻汤能治疗肝阳上亢引起的头痛眩晕和失眠。待会儿,你们去人上卫生所取吧,先喝三副看看效果。”

回到

;卫生所,郝大夫给麻脸婆开了处方,有天麻、钩藤、石决明、杜仲、牛膝、桑寄生、栀子、黄芩、益母草、茯神、夜交滕等几味药。黄香芪照方抓药,细心用戥子称量。她忽觉下体鼓胀,去大队院子西南角的公厕去了一趟。回到卫生所,刚打包完毕,金铁匠就取走了。任多娇精心帮着熬制,按方给姑姑喂服,麻脸婆病情日渐好转。这天太阳当头,郝大夫到村民家看病,顺道去金铁匠家看了一眼麻脸婆,金铁匠说老婆子吃了几副汤药见强了,郝大夫嘱咐再抓两副汤药巩固一下就好利索了。

令人没想到的是,麻脸婆吃了最后一副药却出现了严重的副作用。这天早上,黄三怪脚步急急地走进黄士魁家,一脸严肃地说“大哥,出大事了!麻脸婆头痛目眩,呼吸麻痹,还伴有腹胀等症状。病人已经抬到了大队部,快去看看吧。”黄士魁随黄三怪赶忙奔向大队部。只见院子里许多群众正在围观,二禄嚷嚷道“要出人命了,要出人命了!这是吃了郝大药包给开的药病大发了,肯定是药的问题,这人可是够呛啊!人都这样了,问问大队管不管。”黄三怪说“二大,你说啥呢?你是不是唯恐天下不乱?”黄士魁拨开众人,来到麻脸婆面前,只见患者躺在架子车上,脸色惨白,昏迷之中哼哼叽叽“哎呀,谁给我头上扣了柳罐斗,哎呀,疼死我了,疼死我了。”黄士魁看麻脸婆确实病得不轻,却寻不见金书山,黄三怪说“老金姐夫今儿早上去县里了。”公冶平小声说“八成是躲了。”黄士魁吩咐“大平,把患者先送公社卫生院。”

送走了麻脸婆,黄士魁把黄三怪叫到前门房子商量事儿。黄士魁说“我总觉得这里边有鬼。郝大药包向来不出差错,香芪也细心,咋会出这事儿?”黄三怪说“这事儿不好办,要不等金书记回来再说吧!”黄士魁说“那不行,等他回来说不上几天呢!处理结果等书记回来,调查工作不能耽搁。”艾育梅坐在炕桌边吃饭时帮着分析案情“如果处方不出错,就排除郝大夫。如果不是药剂员疏忽,那就是有人故意使坏在药上做了手脚。”黄士魁说“有道理。在这节骨眼儿上,金书山躲了,他横是怕得罪人,我不能躲事,我不怕得罪人,我要把这事查个水落石出。”

麻脸婆家喝剩的汤药根儿都倒在自家后园子李子树下的空地上,黄士魁把药渣收起来,用纸包好,交给黄三怪“待会查看完卫生所,你带着药渣和处方,去公社卫生院找雍和院长,让他帮忙判断一下有没有问题。”

两人来到卫生所仔细查看现场,黄三怪忽然发现病床底下有一张旧报纸,上面印着一个大大的鞋印,用手拃比量一下,说道“这胶鞋印,大概有四十三码。咱村穿这号码鞋的人多了,能不能是雍大牙的?”黄士魁说“雍大牙脚小,不是他的。”只将报纸叠好,放进口袋里,可心里已经怀疑上了一个人。

下午,黄三怪从公社回来,对黄士魁说“麻脸婆已经脱离了危险,雍和也查看了药渣。他说,要准确判断还是很困难的,对照处方做了大致的判断,说郝大药包开的处方应该没有毛病,或许问题出在药量上,是药量过大起的副作用,说有一味药的实际药量超出了处方药量许多,明显不正常。那味药是桑寄生。”艾育梅说“这更说明有人故意动了手脚,要想主持公道,就得把案情咬硬坐实。”

大队部办公室内,郝大夫和黄香芪垂头坐在长条椅子上,对面的办公桌后坐着黄士魁、公冶平、黄三怪。窗外,黑嚓嚓围了许多村民。黄士魁吸了一口旱烟,抖了抖化验单“郝大夫,你是正常开药,按照平时惯例,药量确实比有些大夫开的大些,但是这引不起副作用。专业人士判断,其中有一味桑寄生药药量过大,请问,这是你特意让这么抓的吗?”郝行一说“没有,平时都是按照处方抓药,从不给某味药加量,开完处方就去巡诊了。”黄士魁向黄香芪发问“香芪,抓药期间,你离开过卫生所没有?”黄香芪点头说“上了一趟厕所。”黄士魁分析说“大队厕所在院子西南角,离卫生所二百来米,上一趟厕所用不了多长时间。如果有人来过你是能知道的。香芪,还有谁来过卫生所?你必须如实回答。”

黄香芪低头不语,黄士魁从她不自然的神态察觉了什么,沉默稍许,一字一板地说道“香芪,药量出了问题,一种可能是有人趁你上厕所的时候进来做了手脚,一种可能是你工作出现了疏忽,弄差了剂量。如果你知道是谁做的手脚,而你知情不报,那可就是你的责任了。”黄香芪扬起脸,急忙说“不是我!”黄士魁逼问“那是谁?”

黄香芪似有难言之隐,勾着头不吭声,黄士魁说“进卫生所的人是你最熟悉的,而且穿大号的胶鞋。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不说在你。”黄香芪依然不吭声,黄士魁将那张报纸从衣兜里拿出来,在胸前展开“香芪,你看看这个,还能瞒住吗?”香芪看了一眼,又把头垂了下去。“行了,香芪不愿意说就算了。”黄士魁失去了耐性,站起来,“三怪,向公社报案吧,让公安特派员来查……”黄香芪再也无法沉默了,慌乱地说“别报案,我说,我说……”

二禄正在屋外探头探脑,被金小手叫进屋,黄士魁让他坐在了长条椅子上。二禄

;急于撇清自己“这事儿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查不出来就报案吧!”黄士魁接着他的话音说“报案对你有啥好处?到时候怕是你哭都找不着调,我叫你一声二大,你赶紧招了吧!”二禄一瞪眼“好你个带户鲁子,你歪哙邪啦,你往我头上安脏,我跟你没完。”黄士魁拍案大怒“你扎呼啥?消停点儿!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你知道吗?”黄三怪走到二禄跟前,把一张报纸放在地上,将二禄的左脚拽起来按到报纸上,把印了鞋印的报纸抽出来,拿给黄士魁。黄士魁细细看了一会儿,“这一张有鞋印的报纸是你现在留下的,你再看看这张。”说着拿出另外一张报纸,“这一张有鞋印的报纸是在卫生所查到的,上面的鞋印和刚才印上的完全一样。”二禄撇撇嘴,不以为然地说“这能证明啥?”黄士魁说“证明你昨天来过卫生所。香芪已经说清楚了,你就承认了吧”二禄骂道“好你个香芪,吃里扒外的东西,把亲爹老子都出卖了!”黄士魁问“二大,要不要报案哪?”二禄头上冒汗了,硬着头皮说“别报案,我愿意私了。”黄士魁冷冷地说“说吧!为啥这么干?是想坏郝大夫的名声,还是不想让香芪在卫生所了?”无论怎么追问,二禄就是不交代作案动机。

三喜子站在供销点门口,看见他从大队部走出来,冲地上呸了一口“你呀你呀,你咋这么坏呢,不坏能死啊,老黄家咋出了你这么个败类!”二禄不敢接茬,加快脚步往家走。闻听是二禄在药量上作了手脚,金铁匠提一把铁锤追来,吓得二禄没命似的奔逃了。

金书山从县城回来,到大队部屁股还没坐稳,黄士魁就向他汇报了二禄的作案经过,最后建议把香芪撤了,金书山点点头算是应下。可是,又过了两天,金书记并没有露面。

第三天上午,闻大呱嗒来前门房子透露一些内情“哎妈呀,大姐夫你还不知道呢!你要撤香芪,让你二大知道了,他在背后骂你呢!这两天老尿子家请客喝酒呢,书山也被请去了。其实这事儿背后还有雍大牙的份呢!他一整就趴卫生所偷听偷看,背地里散布言论,制造花边新闻。”黄士魁说“谢谢你说这些,不然我还蒙在鼓里呢!”见黄士魁陷入思索,艾育梅说“别搁那化魂儿了,这不秃头虱子明摆着嘛,他们是合起伙来挤兑郝大夫。老尿子背后怵唬架弄,是怕准儿媳有啥闪失;雍大牙暗中配合助力,是同行欺生;你二大屡次整景挑事儿,是不想坏了香芪的好事儿;金书山不伸头,是看事儿要崴泥,把你放枪口上了。这件事挺挠头,我看你也别叫真逞能,有点儿抻头,别沾火就着。大家都沾亲带故、熟头巴脑的,为这事儿掰脸犯不上。”闻大呱嗒说“哎妈呀,姐你分析透透的,就是这么回事儿。”黄士魁说“他书记在节骨眼上拉松了,我大主任不能倒槽。我不会偏一个向一个,更不会看人下菜碟。我若较真碰硬,就让他一下嘎哏!”

时近晌午,黄士魁来到大队部,从露天戏台后面的小叶青杨里传来一阵咚咚咚的啄木声,一只叨木冠子正跳在树身上,用尾巴支着树皮,用嘴巴这敲敲那敲敲。不一会儿,扩音器响了,传出黄士魁的声音“全体社员注意了,有个事儿说一下。前几天,大队卫生所药剂员黄香芪擅自离岗,给他人造成可乘之机,药量出现问题,险些造成人命事故。现在我宣布,经大队党支部研究决定,撤销黄香芪的药剂员职务。至于造成的损失由作案人黄得喜承担,年末核算时,从他的帐目中扣除。我再说一遍……”

关了扩音器时,有两个人正站在他身后。黄三怪说“处理得好,让人服气。”公冶平说“就得这样,煞煞他们的威风。”黄士魁说“可我也把二大得罪了。”金书山突然闯进来,摔脸子说“这么大的事儿你也不和我商量商量,太武断了吧?”没等黄士魁吱声,黄三怪和公冶平一齐说“是我们一起研究的。”金书山一通质问,火药味十足“你们算干啥吃的?你们凭啥代表支部?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书记?”

待他发完火,黄士魁也动了怒气,毫不客气地回怼“别说我们眼里没有你,就这个事儿我跟你打过招呼,可你有态度吗?我想跟你好好商量,可你朝面儿吗?到裉劲时你影身挪移,恐怕早让人家的酒灌迷乎了吧?”金书山自知理亏,却还强调“你们应该知道这一条,下级服从上级。”黄士魁反驳道“你应该知道还有这么一条,叫少数服从多数。你以为谁都能代表上级呀?有云彩未必都能行雨,有寺庙也未必都能来神。别自己一脸大雀斑,还有心给人讲痦子!你跟我们奓啥毛?咋的?你是堂堂大书记,我就得仰颏瞅你,看你脸色行事儿呗?咋的?你是黄鼠狼啊,供你就能有求必应啊?可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我们不吃这一套!”金书山说“你对我有啥意见就直说,少用这些三七嘎瘩话敲打我!说那些咬眼皮子嗑啥用,觉得我当书记不行你干呗!”黄士魁说“你以为我当官有瘾哪,我可不踩着别人肩膀往上爬。反正我已经宣布了,你有权提出异议。你如果怕得罪人,你可以重新宣布,我不挡你。”说完,他晃着胳膊走了,黄三怪和公冶平也跟着走了。只剩一只扑噜蛾子,还不知高低地撞着窗玻璃。金书山将刚刚吸了几口的大生产牌香烟掷在地上,用脚踩碎“那好,

;从现在起咱俩算是彻底掰脸了。你黄士魁独断,别怪我专行。”伸手打开扩音器,转念一想,这么冲动不对,把扩音器又关了。

黄香芪被解除了药剂员的工作,心里非常窝火,趴在炕上哭了一鼻子。二禄说“有啥可哭的,那工作干不干能咋的!”香芪说“都怨你,不因为你整事儿,能吗?”二禄说“我不是怕让郝大药包占你便宜吗?没工作是小事儿,让他占便宜是大事儿,真要那样,咱就因小失大了。”黄香芪冲父亲发脾气“就你们把人家想歪歪了,人家哪是那样人!这下好,你如作了!”二禄说“这才哪儿到哪儿,我不会让姓郝的待消停。”香芪说“我看你纯粹是瞎鼓捣,有魁子大哥在,你整不走人家。”二禄说“你别长别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看我能不能轱辘过他!”

金书山特意去公社告了黄士魁一状。公社党委书记佐向东上任还不足一个月,他到任时金书山就带着礼物去登门拜访过,因此很讨佐书记欢喜。听完长青大队闹的这场药的风波,他不打算激化矛盾,只想借这场风波给黄士魁施加压力,为金书山挽回点儿面子。于是,等他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便带着钟组委和秘书小革来到了长青大队。

在大队部,面对着吸着旱烟的黄士魁,佐向东点燃一根大生产香烟,发着感慨道“真是山不转水转哪,一晃几年过去,咱又见面了。”黄士魁随口应和道“你是往山上转,我是原地打转,比不了啊!”佐向东笑了笑“我这不是从城里转乡下了嘛!”黄士魁说“你转到乡下是暂时的,是来镀金来了,过两三年就又升迁了。”

佐向东笑了笑,把话引入正题“今天来找你谈话,主要是下来了解一下大队班子的情况,从维护团结的角度出发,希望能消除各自的成见。我们已经和金书山谈过话了,他说头些日子你跟他闹了误会,说他躲避矛盾,不主张正义,他感到冤枉。他认为,在平息药的风波上他和你都没错,只是你处事方式过于独断专行,让他感到难堪……”

还没等佐书记把话说完,黄士魁便紧锁了眉头,眉间肌肉拧出的疙瘩似乎积蓄着一股怒气。他质问道“一出事他就故意躲了,这是误会?他把我的建议当成耳旁风迟迟不主张正义,这是冤枉?我出头平息风波让他挂不住面子,他能不难堪?”

这一连串发问,把佐向东造一愣一愣的,他依然保持着优雅的吸烟姿态“那他这么做的目的是啥呢?”黄士魁弹了弹烟灰,说道“金书山和黄得禄、雍大牙、穆秀林那一伙人背后穿一条裤子,目的就是要排挤郝大夫。穆秀林怕郝大夫坏了准儿媳的名声,雍大牙把郝大夫当做同行冤家,黄得禄左一出右一出整事,这些金书山都心知肚明。他不仅没有站在正义的一边,还在背后做了一些不光彩的事儿。他躲事儿,是不想得罪那伙人,特别是怕得罪老穆家,他还指望借穆家在县里的那棵大树乘凉呢!”

佐向东知道这话有所指,忙拦住话头“你说的严重了,并不一定像你想象的那样。”他目光定定地观察黄士魁的反应。黄士魁弹了一下烟灰,发牢骚道“我不承认在平息风波过程中存在过错,我认为应该主动做出检讨的正是他自己。不就是我的作派影响了他的威望吗?屁大个事儿,还犯得着跟公社党委反映?”佐向东吹了一下烟头上滞留的灰烬“你俩应该坐下来好好唠唠,都让一步也好在一起共事。”黄士魁狠狠吸一口旱烟,抢的咳嗽了两声“有啥可唠的,如果公社想偏袒他不用绕这么大圈子,如果嫌我碍事我可以让位。我看你们特意来找我谈话,就是来逼我退出的。”

佐向东知道他说的是气话,也可能是真心话。他又打量几眼黄士魁,把语气放暖,试探着把话往让位上唠“不是逼你,就是想让你端正认识、消除误会。你可考虑清楚,因为这点儿事儿就让位可是不值得!”黄士魁不以为然地说“有啥可留恋的呢,不瞒你说,跟这样心胸狭隘的人在一起共事我都够了,早都不想干了。既然尿尿泚不到一个壶里,那还不如自讨方便。”佐向东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又问“你看,如果你让位,谁接替你最合适。”黄士魁说“出纳员兼民兵连长黄三怪,他高中毕业,有文化,有魄力,是个好苗子。”

佐向东目送黄士魁走出办公室,把剩下的半截香烟按在破旧的办公桌上使劲拧了又拧,对钟祖委和革秘书说“这人好抗上,我来搞‘四清’那暂就领教了,过了这么些年还是那个毛病。真是江山易改,秉性难移!”

;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残疾将军的万人嫌男妻跑路後(穿书)

残疾将军的万人嫌男妻跑路後(穿书)

文案作者专栏主动招惹反派摄政王後跪求预收,文案最下本文文案萧寂野作为大景王朝的六皇子,十六岁便驰骋沙场,上阵杀敌,三年来他镇守边关,成了边关百姓心中战无不胜的战神将军。一封诏书快马加鞭送往边关,萧寂野带着一身伤病孤身回朝。当朝皇上受奸臣所惑,怕萧寂野功高盖主,便降旨让他娶了全京城人人厌恶的纨绔子弟时岁,羞辱意思明显。时岁仗着萧寂野受伤严重,竟想方设法地折辱他,整整半年,萧寂野身上的伤都没好。一直到边境发生战乱,萧寂野才得以领命前往边疆平乱。新帝继位,更加忌惮萧寂野,在战事最为激烈之际,竟然断了後方粮草,边疆战士和百姓死伤无数,萧寂野忍无可忍,带兵谋反。等杀了新帝,做上皇位,萧寂野第一个便杀了时岁并把他的尸体喂了狗。熬夜看完整本书的时岁爽如果忽略他和书中纨绔同名同姓的话。没想到第二日,时岁便穿书了,穿成书中那个被迫嫁给萧寂野的万人嫌纨绔。穿书之时原书中的时岁正准备狠狠扇攻巴掌,时岁想起书中他的尸体被喂了狗的场景,身体猛然一抖,巴掌硬生生变成了抚摸,时岁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半晌憋出一句话夫君,需要我侍寝吗?回不去的时岁为求保命在萧寂野身边悉心照顾,只等萧寂野重回边关,自己能留条命找个地方隐居。等到了萧寂野重返边关那日,时岁拿着早已准备好的包裹银钱溜了,可还未出北都城,就被早该走远的萧寂野堵在城门口。速来冷静自持的萧寂野此刻双目猩红,他一把抱起还在愣神的时岁,架马飞奔出城。一路奔驰,来到一片竹林深处,萧寂野把人狠狠地压在竹床上,声音暗哑低沉,夫人不是要侍寝吗,此地如何?缓过神来的时岁在心里卧了个大槽,这露天席地的,萧寂野不是要在这里办了他吧?在他耳侧细细轻吻的萧寂野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在远处看守的侍卫等了足足两个时辰,才见自家将军用披风裹得密不透风的夫人出来。翌日,在一阵腰酸背痛中醒来的时岁感觉自己被人抱在怀里,他微一仰头就见神色温柔的萧寂野在他耳边低喃,就不该留岁岁一个人在家。到了边关,目睹百姓疾苦生活的时岁决定留下来,保家卫国。朝廷断了前线粮草,他带领边关百姓用现代技术种粮食,保战士和边关百姓粮草无忧。萧寂野领兵顺利击退来犯敌寇,天下却被新皇搅得一团乱,而新皇一心想除掉萧寂野,多番派人前来刺杀。一次刺客伤了时岁後,萧寂野举兵攻入宫门,新皇跌坐在地,他指着萧寂野怒喝逆臣贼子你大逆不道萧寂野一剑刺穿新皇左胸,在他的耳边道你不该动我的岁岁。预收文案太子谋逆案发,当朝太傅死罪难逃。太傅为保幼子性命,将顾清嘉连夜送出京都。哪料顾清嘉在京都城外遇到率兵回朝的晋王萧玙。传闻萧玙性情残暴,是个活阎王。被萧玙遇上,是顾清嘉命该绝矣。从异世穿越而来的顾清嘉以太傅之子的身份活了十八年,备受父母兄长疼爱。家族遭难,他原本要与家人同生共死,如今遇到萧玙,倒也不惧。可先前磕了脑袋的顾清嘉突然发现自己身处书中,书中太子谋逆一案蹊跷甚多,太傅全家含冤枉死。一瞬间,顾清嘉觉得自己还不能死。于是顾清嘉噗通一声跪在萧玙面前公子,那夜之後您去了哪?真是让人好找。萧玙身边衆将士一脸懵哪夜?萧玙闻言眉尖一挑,黑夜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神色,过了许久,正当将士们以为攻要一剑杀了顾清嘉时,他忽得把人拉上了马。不久宫内巨变,新皇年幼,萧玙顺理成章当了摄政王。衆人皆骂萧玙狼子野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有传言说是萧玙为登帝位杀了自己的两个侄儿。连带顾清嘉也被衆人唾弃谩骂,说顾清嘉为了活命,甘愿委身萧玙,简直有辱家族门楣。萧玙手下有一人准备去杀了那些个造谣之人,怎料却被萧玙一句并非谣言定在原地。什麽并非谣言。他们难道真的一起睡过?有人断言,顾清嘉不出三月必遭萧玙厌弃,逐出王府。顾清嘉本也这麽以为,直到某日,顾清嘉自梦中醒来,只听萧玙看着他冷声道除了我,你还和别的男人春风一度过?顾清嘉什麽叫还?虽说他心中确有白月光,可是他哪个都没有好不好!内容标签宫廷侯爵情有独钟天作之合甜文穿书轻松时岁萧寂野一句话简介强大占有欲极强攻X善良有原则美立意想要什麽,便去争取。...

花毒

花毒

明朝时期盗贼昌盛为了解决这些事成立了陈家。清末年间,男主三岁那年被送去了陈家,他无名无姓孤儿一个,在陈家并不受待见,以此他变的沉默寡言。为了寻找身世苦练功夫做了族长,当族长条件就是继承上任族长诅咒,百年後陈家势力分割分走了一大半。之前男主抓鬼任务时遇到了少年阿宇,那时候的阿宇还是小孩子,男主不小心害死阿宇後内心一直愧疚神婆告诉他一百年期间,可以寻找阿宇下一世作为弥补,但是只指南方没有地方,因为诅咒的影响男主容貌一直保持十八岁不变。他没法带着心结去找身世,他想弥补他做的一切时间慢慢来到了现代原本以为这样会解开自己心结,没想到却把孙宇一步步推入局中。也让他发现了陈家後面做的事。孙宇问他,陈家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你真的要去吗?他说,你永远也不要试图抓住我,因为就连我自己,也抓不住我自己。群像文,也是现代冒险故事,攻受感情线不虐,虐的只是事件。灵感来源于现实,一部分现实改编他们是很好的人,只是这两个都是直男经历了很多事情後,攻其实很依赖受的只是攻不知道这种依赖的情感是什麽可以说是两个人都不知道,导致最後受离开後,攻才後知後觉。受只是看着冷漠实际是个很温柔的人,因为家族原因不懂表达情感,後面才懂得表达情绪。花毒前传花毒之陨石晶完结第一部花毒完结第二部花毒2又名花毒之千年雪莲完结第三部花毒3正在更新不狗血三观正双洁年下虐1v1oe外冷内热温柔(受)x怼天怼地固执(攻)陈家族长x孙家大公子强受弱攻内容标签强强大冒险正剧烧脑救赎群像...

汪小姐只爱三分钟

汪小姐只爱三分钟

著名乙女游戏恋之交响火遍全国的时候,皎皎疯狂爱上了里面四大男主之一的裴周。不仅朋友圈疯狂表白,还每天都听着他的宝贝,快起床啦的早安铃声醒来。终于有一天,在她再次被叫醒时,陈澍忍无可忍地摁掉了她的闹钟,你能别在我床上,放我同事的声音吗?青梅竹马全中国最快乐的女大学生X人气商业配音演员本文又名胁迫竹马恋爱过家家后...

左道神君

左道神君

妖邪环伺,诡异入局,皇朝更迭乱象四起,俗世洪流,唯强拳开路,铁血立足手艺人楚歌携一口龙钟入世,以左道傍身,献祭万物即可提炼强绝异力,诸般妙法,万种天赋!武道左道横练肌肉妖魔秘法神兵蛊毒!纸人丫鬟挂千秘眼画皮灯笼陶塑傀儡诸般妙法,万般神通,何为大道?楚歌淡然一笑,稳健而行,路在脚下,铁拳开路,所过之处,皆是大道!...

(网王同人)立海大养崽日常+番外

(网王同人)立海大养崽日常+番外

小说简介立海大养崽日常作者左木茶茶君文案春假,打游戏到深夜的切原,无意间点进了一手捏游戏人物的游戏,他脑子里闪过面容精致的部长,以及和自己玩得极好的丸井前辈,脸上笑容扩大的同时,手上动作也不停。捏好小人儿取好名字后,切原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已经困得不行。叮!您的崽将在两个小时后,到达您所在的世界,随行的还有崽的喂养说明书,请您按...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