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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三月初三的祭典只剩十日,王宫内外却已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张。侍卫们换岗的频率比往日密了三倍,宫道两侧的灯笼提前挂上了象征吉兆的红绸,表面上一派喜庆,暗地里却藏着刀光剑影。毛草灵站在观星台的最高处,望着下方忙碌的宫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银镯——那是她穿越以来唯一没离过身的物件,此刻却冰凉得硌手。
“在想什么?”耶律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气息。他手里捧着一件玄色斗篷,轻轻搭在毛草灵肩上,“风大,仔细着凉。”
毛草灵回头,见他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又是一夜未眠。祭典的布防图改了七遍,从各部族首领的座次到百姓的进出通道,每一处都藏着玄机——明面上是盛大的祭祀,暗地里却是一张等待收网的大网,只等唐朝的人和呼和察自投罗网。
“在想引灵石。”她望着天边刚升起的启明星,“那石头裂开后,绿光弱了很多,但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唐朝的术士既然敢把它留在破庙,说不定有后手。”
耶律洪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沉默片刻道:“朕已经让人把石头送到了密室,由亲兵日夜看守,还在周围布了‘锁龙阵’——这是草原最古老的阵法,专克邪祟,就算有后手,也翻不起浪。”他顿了顿,握住毛草灵的手,“倒是你,这几日总对着石头出神,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
毛草灵确实感应到了。自从被引灵石灼伤后,她总在夜里梦见一些奇怪的场景:有时是长安的宫墙,有时是乞儿国的草原,甚至还有现代的实验室,里面摆满了各种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数字隐约能看清——“时空坐标:唐朝长安”“能量波动:87%”。这些碎片化的画面让她越来越确定,自己的穿越并非偶然,而引灵石,或许就是解开一切谜团的钥匙。
“我梦见了一些……不属于这里的东西。”她斟酌着开口,“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景象,有会飞的铁鸟,有不用马拉的车子,还有……能看到很远地方的盒子。”
耶律洪愣住了,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你说的,是不是和你之前提过的‘现代’一样?”
毛草灵点头,心里一阵发酸。她从未对耶律洪详细描述过现代,可他却记住了只言片语,甚至愿意相信这些听起来荒诞不经的事情。这份信任,比任何承诺都让她安心。
“或许引灵石不仅能吸走你的时空印记,还能让你看到过去或未来。”耶律洪的声音低沉下来,“就像草原的萨满能通神一样,你和这石头之间,可能有某种特殊的联系。”
这个猜测让毛草灵心头一震。如果真是这样,那引灵石会不会也能让别人看到她的记忆?比如唐朝的术士,比如……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
她刚要说话,就见乌兰急匆匆地跑上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脸色苍白:“娘娘,南边传来急报,说是呼和察带着部族的人往王宫来了,还说……还说要在祭典上献上‘祥瑞’,给陛下和娘娘贺喜。”
“祥瑞?”毛草灵和耶律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冷笑。祭典还有十日,呼和察提前赶来,分明是急着动手。所谓的“祥瑞”,恐怕就是黑石山的引灵石。
“让他来。”耶律洪接过密信,看都没看就揉成了团,“传令下去,各部族首领提前三日入宫,就说陛下要商议祭典的细节。另外,告诉巴图,让他‘不小心’透露出引灵石在王宫的消息,就说……朕想借灵石的力量,祈求草原风调雨顺。”
这是要引蛇出洞了。毛草灵的心跳骤然加速,既期待又紧张。她知道,这场戏的关键,就在引灵石和呼和察身上。
接下来的几日,王宫表面上平静如常,暗地里却暗流汹涌。各部族首领陆续抵达,有真心前来祝贺的,也有揣着心思观望的,其中以呼和察最为“热情”,每日都派人送来南边的特产,言语间却总试探着问起引灵石的下落,被耶律洪三言两语挡了回去。
毛草灵则按计划“病倒”了。太医每日来诊脉,开的药却都是些安神的草药,宫人们私下里议论纷纷,都说皇后是被云漠城的邪祟冲撞了,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只有乌兰知道,自家娘娘每日都在密室里研究引灵石,指尖的水泡破了又结,却从未喊过一声疼。
“娘娘,呼和察的人果然在打探密室的位置。”乌兰端着药碗进来时,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巴图大人按计划说了引灵石的事,他们眼睛都亮了,刚才还试图贿赂看守密室的亲兵呢。”
毛草灵放下引灵石,石头里的绿光已经很淡,符文也变得模糊,像是耗尽了力气。她接过药碗,却没喝,只是看着碗里漂浮的药渣,忽然问道:“李大人的儿子怎么样了?有没有再想起什么?”
“小公子跟着李夫人在偏殿住着,昨日还说想给您画小乌龟呢。”乌兰笑道,随即又担忧起来,“不过他总说夜里听到有人哭,像是……像是从密室的方向传来的。”
密室方向有哭声?毛草灵的心猛地一沉。密室周围布了锁龙阵,除了亲兵,根本没人能靠近,怎么会有哭声?她刚要起身去看看,就见耶律洪急
;匆匆地闯进来,脸色凝重得吓人:“草灵,出事了!密室里的引灵石不见了!”
毛草灵如遭雷击,手里的药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起水花:“怎么会不见?不是有亲兵看守吗?”
“亲兵都被迷晕了,锁龙阵也被破了,现场只留下这个。”耶律洪递过来一块撕碎的衣角,上面绣着半个太阳图腾——和巴图部族的标记一模一样!
是巴图?毛草灵的脑子一片空白。巴图是第一个支持她的部族首领,那日云漠城的冲突也是他主动坦白,怎么会突然背叛?
“不可能是巴图。”她猛地摇头,“他若想偷引灵石,根本不必等到现在。一定是有人栽赃!”
耶律洪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朕也觉得蹊跷。巴图今早还来求见,说呼和察的人在部族里散播谣言,说他私通中原,想来是有人想一石二鸟,既偷走灵石,又嫁祸给巴图,让我们自乱阵脚。”
他顿了顿,沉声道:“现在看来,唐朝的人比我们想象的更狡猾。他们知道硬抢不行,竟想出了栽赃嫁祸的法子,就是想在祭典前搅乱我们的部署。”
毛草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引灵石突然失踪,巴图被栽赃,这一切都太巧合,巧合得像是有人故意安排的。而最大的受益者,无疑是呼和察——他既得到了引灵石,又除掉了巴图这个眼中钉,还能顺利在祭典上启动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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