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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强蹲下身扫货,眼睛却没停在那些破碗旧碟上。
他心里揣着事,仓库里的粮票堆成了山,全国的、地方的、细粮粗粮票,今天来鬼市,一半是想淘点老物件,另一半就是要摸清现在粮票的市价——这可是他眼下最稳妥的“现金流”,不搞清楚怎么敢出手?
鬼市的摊子像条长虫,从城墙根蔓延开。
破自行车零件堆里混着进口手表,油纸包着的巧克力露着金箔角,还有人用黑布蒙着个木匣子,见人路过就掀开条缝,眼里闪着贼光。
张学强扫了半程,瓷瓶陶罐倒不少,可都是建国后的大路货,胎釉糙得扎眼,顶多算老物件,离他想要的高路份货差着十万八千里。
心中有些失望,难道说这鬼市就这么拉胯?连一件好东西都没有?
他扭头看了一眼黄三,“三爷,你不是人头熟嘛,帮我问问,谁手里有正经东西,我可不想白熬半夜空手而回!”
黄三低声道:“这边基本上就是这种情况了,都是些破烂,您要的那些东西得碰运气。”
张学强心里明白,宝贝得随缘,拽了把缩着脖子的黄三,“逛了这么久,没见着倒腾票的?现在市价怎么样?”
黄三搓着冻红的手:“这阵子管得严,票贩子都躲着走。
前儿听人说,京城粮票两毛五一斤,全国的能卖到四毛,还得偷偷摸摸交易。”
张学强心里盘算了下——仓库里光全国粮票就有上亿,按这价出手,够他在这年代买条街了。
正琢磨着,一辆自行车“嘎吱”停在跟前,骑车的男子斜着眼瞅黄三,“你这穷鬼也敢来鬼市?”
“陪我兄弟来收老物件,”黄三指了指张学强,又转向男子,“赵信你不是天天喊着收粮票吗?正好,我这兄弟想打听打听价。”
“哦,本市按两毛,全国的三毛五吧!”赵信随口答道。
张学强看他表情立刻就明白了,这小子要谎呢,报的价水分可不低。
黄三却道,“哎,我怎么听说全国的四毛起步呢?”
赵信刚要开口,墙根下晃过来个影子。
那人裹着件烂棉大衣,脸瘦得像骷髅,走路打晃,嗓子哑得像破锣,“你收粮票?我有!”
也许赵信真的着急要粮票,偏腿下了车,拉着那人靠着墙根,这才开口低声道。
“什么票,全国的还是本市的?我得先看货,再开价!”
那人竟然也不避讳,大咧咧的拿出一个空烟盒,在里面倒出几张小孩巴掌大小的纸片片。
由于夜色太黑,张学强也看不清那东西的颜色,只是感觉和普通粮票区别很大。
自己仓库里面绝对没有这玩意。
忽然间他脑海中仿佛被闪电划过,这可能是军粮票!
在五一年的时候,曾经发行过一种叫做行军粮票的票证。
后来在五七年,又改成了军用粮支票,其中还分为粗、细粮、大米和马料。
这是专门为军队供应粮食而印制的票证,只限于部队集体伙食单位按手续向国家粮食部门领购粮食。
使用过后还有严格的销毁制度。
所以发行量极少,存世量更少。
张学强还记得,在他重生前,五一年的六张全套行军粮票存世量只有十套。
上拍时,成交价超过了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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