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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刚刚的评价不是针对你,只是在不认识任何一位演员的情况下,客观表达的观感而已——仅限于对《无人生还》这个剧本的揣度……”
&esp;&esp;“维拉这个角色聪明细腻,但内心深处更有自私和冷酷的一面,可以为了个人利益步入极端,我认为你所饰演的维拉应该更有层次感,从初来的拘谨到精神崩塌边缘的惊恐,各种细微的情绪转变应该是一位专业演员该有的技能,而你所呈现出来的人物只在紧张和疯癫这两种状态中切换,总觉得令人有些乏味或是疲惫……”
&esp;&esp;“另外,既然你们选择了阿婆改编话剧时设定的爱情版双人生还结局,那么你和隆巴德的感情升温是不是也该注意些细腻的转变,不至于让落幕显得太突然呢?你不觉得这样的维拉缺乏立体感和个人魅力吗?”
&esp;&esp;吵嚷的走廊里仿佛在余笙发表了长篇大论后顿时安静下来,来来往往的同学们或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或是露出疑惑的神情驻足张望这边的情形。
&esp;&esp;“你,你是对阿加莎的作品很有研究,还是单纯喜欢话剧表演?”
&esp;&esp;沐苡然的脸色说不上好看,但依然尽量维持着身为学姐的风度,嘴角抽搐着在慌乱间随意择出这样的问题,话一出口,她才迟钝地意识到面前这个叫余笙的小学妹,竟然每一句话都一阵见血,让她完全找不出可以反驳的漏洞。
&esp;&esp;“我确实是阿婆的书迷,但坦白来说,对话剧表演其实一窍不通,只是刚好对话剧很感兴趣,之前又有机会在现场看过原版《无人生还》,下意识就将学长学姐们的演技对标到了专业演员身上……如果冒犯到学姐,我很抱歉。”
&esp;&esp;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余笙不想再节外生枝,诚意满满地向沐苡然鞠了一躬,便拉着黎漫从另一侧跑开了,最后也没在后台碰上萧恪的身影。
&esp;&esp;“不好意思啊,没陪你等到萧恪。”
&esp;&esp;“没关系啦,反正以后演出的机会还很多,不差这一次啦!倒是你,难得来看一次话剧,还没让你尽
&esp;&esp;兴。”
&esp;&esp;黎漫挽着余笙的手臂,摆弄着她垂落至胸部麻花辫,嘴巴里还在念念有词。
&esp;&esp;“总觉得沐苡然刚才的表情好可怕,是不是太过投入角色了啊?我印象里她的个性还蛮温柔的……我听说沉浸式演戏的演员很容易在心理和精神上出问题,看她的状态还怪让人担心的……”
&esp;&esp;“沉浸式演戏确实会有这样的负面影响,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有选择流水线似的演戏方式,也算是她对演戏的热爱与坚持吧……我想她刚刚是真心实意想要从我们这样观众的耳朵里听取些建议的,并不是因为发觉我们在背后议论她的演技而故意挑衅,你不要多心。”
&esp;&esp;边说着,余笙边随手摸了摸自己制服的内口袋,才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是空空如也。
&esp;&esp;“啊!我的手机好像落在音乐厅了,要是被教导主任发现可就拿不回来了——”
&esp;&esp;“你怎么还是丢三落四的呀!折腾了这么久,估计音乐厅都关门了……”黎漫撑着下巴按亮了手机屏幕瞧了眼时间,安抚似的同时拉了拉余笙的双麻花辫,笑道,“那我用跑的先去负责音乐厅安排的学长那里拿备用钥匙,你直接去音乐厅门口等我哦!”
&esp;&esp;还不待余笙回应,黎漫便在黑暗的尽头跑没了影。
&esp;&esp;分头行动的余笙转身回到了音乐厅后门,她刚把手搭在门把上,便发现大门竟然只是虚掩着没有合实,于是她干脆推门而入,不想再耽误黎漫太多时间。
&esp;&esp;然而因为担心被别人发现,她便只能摸黑移动到方才她们所坐的位置,一点点摸索着手机可能掉落的区域。
&esp;&esp;“学妹,考虑加入话剧社吗?”
&esp;&esp;
&esp;&esp;那道熟悉的声音从头顶处传来,不比高中时代那般冷漠,低沉的嗓音中甚至能听出一丝隐忍的雀跃。
&esp;&esp;蹲在座椅中间寻找手机的余笙将披散的长发别过耳朵,猛然抬起头来,同一时间,音乐厅后排的灯光被男人打开,那张俊秀却面无表情的脸占据了余笙的全部视线。
&esp;&esp;“萧,萧恪……”
&esp;&esp;男人身着藏青色的制服,内搭的白衬衣上还系了一条暗红领带,他双手插兜,头顶那柔和的灯光斜照下来点亮了他明媚的笑容——那是十七岁的萧恪少有的表情。
&esp;&esp;余笙的视线落在递过来的那只手上,修长、宽大,甚至还未触碰就能体会到满满的安全感。高中作为搭档在话剧社共事的三年里,她无数次紧握住那双手,感受被困低谷时的冰冷与激情澎湃时的炽热。但不知为何,就在此时此刻,她竟然有些惧怕,惧怕沉溺于萧恪的温柔。
&esp;&esp;“看来我们匹配成功了,老婆。”
&esp;&esp;迟迟没有动作的余笙仿佛被点醒一般,那是萧恪在提醒自己——这座再熟悉不过的音乐厅里,现在并非只有他们两个人独处而已,各个机位的摄像头都在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她不该表现出任何不合时宜的神态和小动作。
&esp;&esp;不再迟疑的余笙一扫阴霾,将自己颤抖的手搭在了萧恪的手心,下一秒便被萧恪紧紧攥在手里,与此同时,他弯下腰用另一只手握住余笙的肩膀,稍使了些力道将半蹲在地的余笙扶了起来。
&esp;&esp;“倒也不用完全按照当年的情形,蹲在地上这么久吧,腿是不是都麻了?”萧恪破天荒地开口发起了牢骚,一边扶着余笙,一边将最近的座椅拉下来,按着她的肩头要她乖乖坐好,“当时话剧社周年庆典是在暑假前,现在刚入夏还有点凉,虽然节目组要求完美复刻场景,但我还是觉得秋季校服更保暖,你本来就怕冷,我可不想你因为录制节目再受了寒。”
&esp;&esp;“我哪有那么娇气啊……”
&esp;&esp;余笙撇撇嘴,总觉得自己在萧恪心目中的形象也太大小姐了一点,不由一阵郁闷。就在她走神的间隙,一条薄毯搭上了她的双膝,疑惑的目光追随着默不作声的男人,他却只是一脸云淡风轻地拉下椅子坐到了余笙身旁,大有要和她回溯漫长往事的架势。
&esp;&esp;就在余笙撑着半边脸,认真地盯住萧恪等待他的下文时,男人突然回过头来撞上了她不服气的视线,语气里还带着淡淡的笑意:“我从来没说过你娇气,但我就想娇养你可不可以?”
&esp;&esp;“……”
&esp;&esp;没等到一番长篇大论的道理,倒是溜出来一句不像他说得出口的甜言蜜语。
&esp;&esp;完全不习惯同萧恪这样相处的余笙顿时泛起一阵鸡皮疙瘩,她总觉得萧恪是因为接触了太多各式各样的剧本,一时间让他在选择如何和自己假扮夫妻的演绎上有些用力过猛,干脆清了清嗓子,聊起了其他话题。
&esp;&esp;“你等我很久了吗?”
&esp;&esp;萧恪只是沉默着摇了摇头,反问道:“节目组给出的四个选项有没有动摇你?”
&esp;&esp;“等节目播出的时候你就知道了——”余笙神秘兮兮地露出一道灿烂的笑容,全然没有注意到萧恪眼底隐匿的哀伤,依然坚持着将节目组要求的情景复刻进行到底,“学长为什么想邀请我加入话剧社?”
&esp;&esp;“应该要我先问,你当年入学的时候为什么放弃了申请?”
&esp;&esp;余笙微怔,这不是当年萧恪给她的答案。
&esp;&esp;“其实我真正第一次见到你,应该是开学一周后的社团招新……我还记得那天你穿了件芥绿色新中式提花刺绣的盘口立领马甲,配了条米白色荷叶花边的蛋糕裙和一双不及膝的白色堆堆袜,踩着黑色小皮鞋哒哒哒地就凑到了话剧社的摊位,跟当时负责招新的同学说说笑笑,咨询了很多新人不会提及的问题,我还以为一定会在之后的社团活动上见到你。”
&esp;&esp;柔和的灯光打在萧恪的侧脸上,却越显清冷。余笙望着他瘦削的轮廓和微颤的睫毛,不免心头一紧,那是一种她无法表达出的情绪,连她本人都不知当下一瞬的心悸是为什么。此时此刻,她才注意到萧恪的身上,原来一直笼罩着一股淡淡的哀愁和悲观,她甚至不敢伸手触碰,仿佛下一秒就会立刻破碎。
&esp;&esp;就在余笙思考着该如何回答萧恪时,男人再度缓缓转过头来,在她灼热的注视下滚了滚喉咙,声音低哑:“有点可惜,不是吗?”
&esp;&esp;“现在也还不算晚啊,让我看看学长的诚意吧。”
&esp;&esp;其实余笙并不理解萧恪此时超出原本场景外的情绪到底从何而来,但她也没有忘记此时二人的一举一动正在暗藏的摄像头下被无限放大,她可不想等节目组剪辑播出后,给他们俩的夫妻关系造成什么莫名其妙的过度解读。看来现在更清醒的人是她,她必须掌控全局,把萧恪拉回正轨。
&esp;&esp;瞧着余笙那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跟十五六岁的她完全没什么分别,萧恪就明白她现在完全沉浸在扮演夫妻的剧情之中,全然忽视了自己面对她时流露出的真情实感。也罢,既然如此,那就如她所愿,继续重现当年的场景吧。
&esp;&esp;“既然有现成的舞台,要不要和我一起试场戏?”
&esp;&esp;余笙听到了记忆里的邀请,便意识到萧恪终于回归常态了,以至于说出下一句台词的时候,声音里都难掩一丝附加的雀跃:“你听到我和学姐的对话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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