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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陆溢阳垂眼喝茶,半晌说:“也对,不如卖了,现在将近两千万了。”
&esp;&esp;这房子原本就是霍承光当年留给他的,自住还是出售,作为房主的陆溢阳有决定权。可他真当面说“不如卖了”,霍承光还是唇线微抿,只好另起话题:“后来怎么不直播了?”
&esp;&esp;陆溢阳终于迎面看来,微微瞪眼:“直播?”
&esp;&esp;霍承光:“看你最后一场直播还是六年前。”
&esp;&esp;陆溢阳坐直,音色冷下几分:“你觉得我在收到你那样一封信后,还能若无其事直播?”
&esp;&esp;霍承光蹙眉:“我不明白……”
&esp;&esp;陆溢阳打断他:“那时,你是不是让一位叫廖贤的人给我送了一封信?”
&esp;&esp;霍承光:“对,可我不明白,这和直播什么关系?”
&esp;&esp;陆溢阳震惊:“……和直播什么关系?”
&esp;&esp;“我以为你看过信,应该会坚持下去。”
&esp;&esp;“你真地不明白?”
&esp;&esp;躁动又起,压不下去了。
&esp;&esp;先是房子,再是直播,为什么面对这些显而易见的事,霍承光要一而再再而三提及?他想干什么?来确认慷慨后的成果?来若无其事粉饰太平?
&esp;&esp;积压的怒火再次燃起,陆溢阳目光森然:“你不明白这个也不明白那个,其实最不明白的是我!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在那样的欺骗后还能若无其事来我面前晃。”
&esp;&esp;又来了…霍承光张了张口,压着情绪说:“我道过歉了。”
&esp;&esp;“道歉?”陆溢阳呵一声:“可以啊,我接受你的道歉。”
&esp;&esp;“既然接受,为什么还这样?”霍承光实在不明白,下意识看向他手中杯,好像下一秒热茶就会泼来:“为什么不能好好相处?”
&esp;&esp;杯底磕向桌面,陆溢阳说:“所以你知道了吗?道歉根本没用。”
&esp;&esp;霍承光深呼吸:“口头道歉分量不够是吗?告诉我,怎么才能证明我无意伤害你,请你原谅?”
&esp;&esp;陆溢阳凝视他,声音低下去,带着伤人伤己的决绝:“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可能原谅。原谅你,对不起我自己。”
&esp;&esp;“我有这么十恶不赦吗?”霍承光委屈得像被抽了一耳光,预感到一种无可挽回的绝望:“我很好奇,我在你心中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esp;&esp;陆溢阳想闭口,可就是有人提着他心,撑开他嘴,让欺心词汇蛇信般吐出:“自私、虚伪,让人恶心透顶。”
&esp;&esp;猝不及防,霍承光伤到了灵魂里,身体都中箭般晃了晃。整整一分钟嘴唇翕动,愣说不出一个字。
&esp;&esp;迷茫地看向窗外。
&esp;&esp;他哪里自私,哪里虚伪?在陆溢阳心中,他怎么就到了恶心透顶的地步?
&esp;&esp;忍住没走人,只因顾成的话反复在脑中响起,陆溢阳说出这么恶毒的话,很可能源自他对他的认知偏差。
&esp;&esp;如果陆溢阳一定要用锋利匕首把人刺出血才痛快,霍承光宁愿受伤的是自己。如果这就是他选择的、这阶段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他就包容他。
&esp;&esp;霍承光忍着窒息:“那我为我的自私、虚伪,和让你恶心透顶,再次向你道歉。”
&esp;&esp;没有顶撞的意气,他只是平静下来,说这么一句。
&esp;&esp;陆溢阳眼尾霎时红了,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垂头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esp;&esp;霍承光用眼神安慰:“总要有人先道歉,总要有人先弥补。”
&esp;&esp;陆溢阳无视他的好意,指根掐出深痕:“我不可能在同个地方跌倒两次。”
&esp;&esp;“不会跌倒,我对你没有秘密了。”
&esp;&esp;“你现在求什么呢?”
&esp;&esp;“不求什么。”霍承光艰涩:“我希望你看着我的时候不要生气,不要厌恶,那样你也不开心。”
&esp;&esp;陆溢阳想戳穿他,好像无论对方捧上多少好意,背后一定另有所图,他提醒:“你的目的,难道不是要我去彻达?”
&esp;&esp;“我当然要你来彻达,我给你的offer从没变过。”霍承光掏出手机发消息,很快林叔走进玻璃房,送上一份装订文件。
&esp;&esp;相信陆溢阳看过这个会明白,霍承光将文件递来:“众石提交给彻达的财务报表。”
&esp;&esp;陆溢阳眉头皱起,看看文件又看看他,没接。
&esp;&esp;霍承光见他不接,也不勉强,把文件放回桌上:“众石财务数据有问题。草木几乎是你独立完成的,汤逢山用这个项目申请zf公益补助,五年时间一共申请了九千七百万,可他每月给你发的工资只有三万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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