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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桥真是甲子年的第四十三名进士,按旧晋的贯例,是凡被某位主考录取的考生,礼貌上都认主考官为老师,日后在官场上也好有个照应。
唐桥笑道:“当年学生考了四十三名,被朝廷放到杭州做从七品的给事,老师记不得了?”
周珞也依稀记了起来,笑道:“你这样一说,老夫倒是记起来了!”
唐桥笑道:“学生料到老师,定然还是记得学生的,学生如今在曹元帅的帅府中,做行军主薄,老师若是方便,可否到学生私宅一聚啊!”
周珞犹豫道:“老夫其实是求之不得,只恐曹霖多心!”
唐桥笑道:“不妨事!老师和那两位大人,所有的衣食起居,此次都由学生这个帅府主薄安排,于公于私,都方便的紧,更有可能的是,此次前去杭州,曹元帅说不定也要学生送老师去哩!”
周珞大喜过望,向杜海量、管政济两个一说,那两人也是高兴,本来吗,要想在曹霖的身边安排个眼线什么的,还真是困难的紧,唐桥原来就在曹霖身边,又是帅府主薄,大小事情,所知甚详,若是他为眼线,曹霖必不会怀疑,三人为自身的性命着想,心照不宣的互使了一个眼色,似是无意般的和唐桥拉起关系来。
唐桥似是无意的回头,找到了人群中的乔公望,乔公望也用眼色询问他,唐桥微点了一下头,乔公望立即将头转过了一边去,和别人谈笑起来。
东园的景色,忧美恬静,一品赏心莲堂,凌空建在大湖的湖心,楼有三层,处处雕梁画栋,龙蟠螭绕,曹霖的正妻名为龙晶雪,所居之处,雕画皆是苍龙,条条栩栩如生。
大晋的三大产瓷地,皆在曹霖的控制之下,一品莲堂的飞檐之上,皆是大红色的琉璃瓦,檐角嘲风龙嘴中垂下来的四十八只斗大的纯金风铃,在寒风中“叮叮“轻响。
堂外地面铺着云龙盘绕的汉白玉,汉白玉地面上,复又铺着厚厚的大红色羊毛地毯,地毯上全是游龙锦锈。
莲堂四周,银装素裹,全是白雪,几只觅食的雀儿,在雪地里叽叽啄啄,湖面上也是一片雪白,数十只的鹤、鹭有的立在枯萎的荷杆之上,有的翩翩飞舞,在冰冻的湖面上觅捕小鱼儿,若是夏季,这湖中定是接天的荷叶,映日的荷花。
莲堂建在湖心,只有北面的玩月桥,可以到达,园内虽然安静,但不是没有人,相反,自园门到画堂,全是是英姿飒爽的美女,人人全身披甲,手执精钢做的画载,小蛮腰上,皆佩着晋阳王公贵胄们才会有的龙泉清风剑,侍立于汉白玉路的两边,不言不动,似是假人儿一般。
李太后在婢女的接引下,挽着周香媚的手儿,一路过来,暗暗心惊,不说东园这画坊雕栏僭越皇家,单看这一路上的女兵女将,人人手中执的确是铁杆的画戟无疑,重量恐不下十三四斤,若是动起手来,这些女兵女将,定是个个能战,根本就不是单纯的摆设。
这些美女侍卫,没有得到将令,根本就不向李太后行礼,雪地上升起的赤红骄阳,映着美侍们的长戟,令李太后感觉浑身冷汗淋淋。
周媚香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就算她在犬戎,虽然是戎兵如狼似虎,但也没有这等大国的威仪,她琴棋书画是不错,但舞刀弄枪就不行了。
两人好不容易挨过玩月桥,走到一品莲心堂宽敞的堂前,迎面一名腰悬龙泉清风剑的美人儿笑道:“明妃娘娘一向可好!范淑芳在此,你还认得我吧!”
门前侍立的范淑芳,李淑贤自是认得,惊道:“原来晋阳沦陷后,你竟逃到这里来了!”
范淑芳笑道:“曹霖本是妾的小主人,我不来投他去投谁哩?奇怪!犬戎对你们这些皇妃公主防范甚严,周珞、管政济、杜海三个老不死的,又全都是文官,这一路之上又是千里无人烟,你们五个是怎么逃回来的?”
李淑贤一路走来,胆已经寒了,再耍不得太后的威风,尴尬的道:“我们幸逢薛国舅的家将张远、张速两个,一路照应,方才还朝!”
范淑芳笑靥如花的道:“张远张速傻噢!既是有机会,怎么不弄一名皇子出来,也好博个后半生的富贵荣华?”
范淑芳问得一点也没错,是凡有一点儿的智商的人,都知道若是有机会,定从犬戎的悍兵里,设法弄个皇子出来,立即就可以立其为帝,号令天下,冒抽筋剥皮的奇险,弄两个母货和三个糟老头出来,这张远张速不是吃错药了,就是脑子有毛病。
李淑贤也知道其实若没有姬玳,她一钱也不值,顿时语塞。
画堂另一边,另一名佩剑美女笑道:“好了!主母在里面等着哩!你个骚蹄子,想找打不成?”
李淑贤忙叉开话题问道:“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那名美女嘻嘻笑道:“还姑娘哩!我不比你年岁小,我名蔡凤,已经是半百年纪了!”
李淑贤大惊,这名美人儿,外表看起来,顶多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如何就有五十岁了,再看范淑芳,竟然与当年晋阳宫时见到的一般,还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一丝一毫也没有变老,若是算起年齿来,范淑芳没有五十,也有四十七八岁了。
蔡凤见她发呆,笑道:“怎么了?不象?若是你与爷,也会容颜不老哩!我母女同侍候爷,不如你们母女,也一同侍候爷如何?”
李淑贤惊道:“大胆!你如何敢这样说话?就不怕哀家降罪于你?”
蔡凤仰天妖笑道:“我是实话实说,你怎么就听不进去了?咯咯——”
李淑贤、周香媚一齐憋得粉脸通红,周香媚自六年前被俘番邦以来,年方十三岁,被野蛮的番人当做狗马一般的使唤、轮奸,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前时见到曹霖,见他生得八面威风,形容俊美,举止风流,更是千万精兵的大帅,曾大败强悍的戎兵,足有能力遮护自己,不由已是芳心窃窃,心中想到:“若是随了那人,做妻做妾,倒也无关紧要!”
正调笑间,画堂的门一开,从里面转出一名绝美的女子,冷声道:“两位姐姐不要闹了,主母请太后进去哩?”
周香媚不解道:“龙晶雪敢不出来迎接太后?”
那名绝色美女忽然伸出手来,正反就是两个耳光,抽在周香媚的脸上,抽完看也不看她们两个,转过身冷哼道:“别给脸不要脸,跟我走!”
周香媚愣在当地,本以为回南朝之后,她是大晋东宫的皇后,却不料根本就没人甩她,这女人敢这样对她,足以见得这所谓的大晋皇帝,根本就是个阿物,此情此景,令她觉得,未曾谋面的龙晶雪,才是这大晋的国母。
李淑贤也是惊得花容失色,这两个人,在北国都是被人打怕的惊弓之鸟。
范淑芳咯咯妖笑道:“她叫姜雪君,本为千叶散花教的散花圣母,也就是女强盗、女土匪什么的,狠着哩!你们和她说话,可要小心了!”
千叶散花教纵横天下之时,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周香媚、李淑贤虽身在深闺皇宫,却也听姜雪君的匪名,如雷贯耳,想不到就是此人,一时之间,暗暗叫苦,只得乖乖的跟在她身后,朝堂内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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