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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阿翀啊,我,真不知该说什么好。”赤霞托着腮、姿态慵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睛全是面前的人,思绪却好像飘了好远。“公主?”他似乎想要开口,但赤霞一摆手,阻止了他:“你上次不是问我,为何闷闷不乐吗?我现在告诉你,因为我隐隐明白了一些道理,而这样的道理令我痛苦万分。人也好,妖也好,神也好,一辈子都在追寻着超脱,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也许也是天道的设计呢?追寻超脱,本身也是一种执念,这执念既然存在,那便永远不能超脱。天道创造了这些,然后将人耍得团团转,我就是在被耍的团团转,越是想要摆脱,那些的丝线却将我越缠越紧。你说,我该怎么办?”若是将人比作傀儡,那么人世的一切,又有那一条不是摆弄他的丝线?是亲情,是父母的养育之恩;是爱情,是初见那一瞬的心动,是那无法割舍的相思;是友情,是对弱小的怜悯,是对相伴之人的感恩。是口腹之欲,是徒增负担的这一副驱壳。真正的超脱,哪里是成就大罗金仙,也不是成就圣人,而是舍弃这一身驱壳,舍弃元神,舍弃意识,化作这世间一缕飘摇的清风。那才是彻底的超脱!
“想超脱太难,想随心所欲却并不难,至少,你现在可以选择抛开身份、矜持,去做一些你想做的事。”羽翀的话音听起来很轻松,甚至使得那些寻常的话也带着一股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赤霞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她信手一指,对面便是羽翀,“我想做的事吗?那你站起来,”后者不禁失笑,从善如流地站了起来,“公主想又想捉弄我吗?”赤霞又指了指自己眼前的位置,“再站近一些,”羽翀往前又走了几步,这时他们之间大约只有一条手臂长的距离,羽翀低头就能看见她,修长的一截脖颈,仿佛泥捏之后烧制的白瓷,线条优美,十分白皙。
“再往前走一步。”越是靠近,羽翀越是忐忑,心中的那股激动也像是无法再遮掩似的,赤霞低头笑道:“再走近一些。”再近就要贴在一起了,羽翀抖抖眉,俯下身将她完全圈在椅子里,“公主想要什么,大可直接开口,何必暗示得这么委婉?”
“开口就不必了,我喜欢来点实在的。”赤霞伸展了一下柔软的腰,将自己和羽翀面对面地凑在一起,对着他的眼轻吐一口气,微风吹动了他的睫毛,羽翀的眼睛却一眨也不眨,猛禽能在长风中翱翔,这一点风怎么也不足以让他眨眼睛。赤霞也没想到这一点,于是便把目标移到他的鼻子上,然后是嘴唇,这男人果然生得很好,很硬很立体的轮廓,两片嘴唇弧度清晰,连眼睛下的一片阴影都显得精致,带着某种偏执的魅力,还有挺直的鼻梁,一点瑕疵也没有。
赤霞启唇调笑:“这两片嘴唇生得真好,还会讲经说道呢”
羽翀也笑,揽住她的腰肢,“我辈修士,又怎能连几句经书也不读。”赤霞将自己放入他怀里,贴着他的脸,亲昵地偎依着他,羽翀也将虚搂的手往上移了片刻,彻底将她抱入怀里,她的肩颈之间似乎别有一股芬芳,身子又软,一亲近她,思维像是受了什么蛊惑,彻底地迟钝下来。
“你这样的人物,大约情债也有不少,不知道我又算是那一等,可还合乎你的心意吗?”
“你说这样的话可是错怪我了,我是第一次,要不是第一次,也不会在你这里出这么多糗。”
“第一次?”赤霞眼含深意地看着他,羽翀更是表情诚恳,差点没举手发誓。她在心中略一合计,狐疑更甚,哪有做妖怪的不吃人的,不吃人也就算了,还严守清规戒律,莫说是妖,就是人也没有这样的。羽翀手捏了捏眉头,“此言句句属实,你要是不信,大可验证验证。”
“验什么?”赤霞十分疑惑。羽翀一把将她的手捏住,放在胸膛上:“公主要是验了元阳,还能不清楚吗?”
“都说美人不过红粉骷髅,贪恋美色更是大大的下乘,我可不会逼你做败坏道行的事。”
“只要是你,坏了道行也没什么。可霞儿,你的父王难道未曾叮嘱你,不许再与我往来吗?”
爱恨缘是一场空
◎……◎
“知道,我全知道,那又怎么样?他不许,难道我就不爱了吗?”赤霞睡在他怀里,终于展露无双笑颜,羽翀也是真正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她的心意,原来她竟然是这样想的吗?为了他们的爱情,为了他,甚至不惜违背她的父亲,抛弃一切礼法教条,她拥有的该是一个多么洒脱、多么坚韧的灵魂,他们的爱情又该是多么热烈纯粹、不留任何余地。他一时感动至极,竟然觉得眼眶也有些发热:“你,霞儿,我应该早一点来见你,我不敢想,我不敢想,假如我再见到你,你待我又像之前那样,那我该如何自处。我该早点来见你,我只想着自己的处境,却没在意其实你也在等我给你一个答案,我让你等得太久了,是吗?”
“等再久也不要紧,只要你最终会来。”
“你真觉得我值得信任吗?”他无法坦诚,他隐瞒了太多事情,而这些事情,对于他和赤霞的未来并不是完全没有影响。
“让一个女人在爱人与父亲之间抉择,太过于艰难,如果你能,我希望你可以帮我摆脱这方面的压力,让我无后顾之忧地跟你在一起。”
与龙王的对峙,他已经经历过,这绝非他不敢承担自己的责任,而是因为他们都有自己的立场,不可能轻易退步。但如果羽翀使用武力胁迫的办法,万圣龙王也终将不能抵抗。“我能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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