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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涸要从酒馆后院搬回光洲市中心,他其实没什么家当要收拾,只是有几份闲来无事写的手稿,还放在后院员工宿舍里。
盛矜与开车送他回来拿东西,顺便苏涸要跟这里的人告个别。
不是节假日,店里很悠闲,苏涸进门时几个店员正聚在一起聊天,见他来了纷纷扬手打招呼,却没想到苏涸身后还跟了个人,一时间面面相觑脸上带着八卦的笑容。
盛矜与跟在苏涸身后进门,他身高腿长穿了件休闲西装,站在门口讲电话,把店里的装修都衬出了高档感。
有人认出了这张脸,小声跟苏涸八卦,苏涸打着哈哈,不会向外人透露盛矜与任何情况。
倒是崔焕看热闹不嫌事大,暧昧的眼神在两人之间瞥来撇去,最后拱拱苏涸肩头,问他:“这就是那个让你犯了相思病的盛大少爷?”
苏涸脸色微红,反驳的话是说不出口了,只好沉默以对扯开话题。
“杨老板在吗?我要走了,想跟她说一声。”苏涸问道。
“你要走!?”崔焕开始还很意外,而后就拖着腮继续擦桌子,喃喃道,“也是,你本来也不回留在这,老板在后院,你进去就能看见。”
苏涸点点头,从后门拐进后院,看见杨老板正在浇那一方地上栽种的向日葵。
杨茵似乎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寒暄几句,就让苏涸进去收拾东西,等他拎了个单肩包出来,杨茵随手拽了一颗硕大饱满的向日葵,拿花纸包住花杆塞给他。
“这里没什么能让你带走的,拿回去吃吧。”她随性地说。
苏涸笑着接过来,他想了想,还是有些话想和她说,见他站着不动,杨老板若有所思地走过来,问:“想聊聊?”
“他就在外面,您不想见见他吗?”苏涸试探着说道。
杨茵顿了顿,明白苏涸说的是谁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长发半遮了眼睛看不出情绪。
“他跟你提起过我?我走的那年他才14岁,这么多年了,我以为他早已经忘了。”
苏涸道:“他一直在找您,虽然你们之间具体发生过什么,我并不清楚,但我想这是个机会。”
“你是希望我们重拾母子之爱吗?”杨茵笑容温和。
“很抱歉,从一开始就没有这种东西,他们的出生非我所愿,我也很清楚我从没尽过母亲的责任,如果你知道我离开那天是怎么走的,你就不会觉得他还想见我。”
苏涸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确实没什么立场做这对母子之间的粘合剂。
当年被囚禁十四年之久的科研才女,终于在失败无数次后,精密计划多年准备出走。
那天盛氏有大事发生,别墅里人不多,她亲手给儿子做了一份巧克力派,加了少剂量的花生碎,不出意外引发了盛矜与严重的过敏反应。
十几岁的小男孩几近休克,杨茵抱着孩子声嘶力竭要求去医院,慌乱之下,别墅的安保队长才勉强同意,出车送他们去往医院。
夜晚,车子从半山别墅出发,行至半山腰时,她终于跳车逃进了密林,狂奔了一整晚,才终于闻到了自由的空气。
盛矜与免疫力低下,容易头疼的后遗症也是那时落下的。
他从小就不是个笨孩子,误食过敏食材这种事,在往常根本不会发生,但如果那是出自你一直渴望的,想求得一点点爱的人之手,是什么味道都不重要了。
被这样残忍的对待过,怎能不心生怨怼。
苏涸无意识地咬着唇,反应过来时,嘴角已经被他咬破了道小口子,腥咸的血味蔓延在嘴里,竟是说不出的苦涩。
他也不知该如何评价,一个男人犯下的罪,却要让至亲反目承担后果。
两个人都还没出声,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男声:“小少爷,怎么站在这里?”
苏涸与杨茵朝着声音望去,盛矜与从走廊的阴影处走出,苏涸下意识朝他走去,悄悄握住了盛矜与冰凉的手掌。
那只手顿了顿,反过来攥住苏涸的指尖,力道很重。
邱鸣看了杨茵一眼,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说道:“迟早要见的,既然赶上了,不如你们把话说开。”
苏涸终于想起什么,朝他道:“邱叔,您是不是当年杨阿姨的……”
“是,我是茵茵的未婚夫,我们本打算结婚的,后来出了那样的意外,我差点就活不下来,是盛老家主帮了我,把我留下。”
一切都对上了,原来是这样,当年杨茵的未婚夫没死,蛰伏多年是为了复仇,也为了让杨茵彻底脱离盛宗澜的阴影。
气氛变得静默,没有人先开口寒暄,也没有久别重逢的的喜悦,只是隔空对对望着。
静默良久,还是杨茵先开了口:“你和你阿姐最近怎么样?”
很标准的一句问候,但在此时此刻却意义非凡,盛矜与语气平静,淡淡地说:“她做到了她想做的事。”
“那你呢?”杨茵继续问。
苏涸看见盛矜与眉头轻微地皱起来,这是他陷入焦虑和纠结时惯常会出现的神态,苏涸没说话,只是不断拿拇指摩挲盛矜与的手背。
就见盛矜与回头看了他一眼,朝杨茵道:“以前我以为我做不到了,不管我想要什么,最后都得不到,现在发现是以前太钻牛角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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