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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你大可放心。”陈昭露出牙疼一样的表情,按着额角。
“我还见过连字都认不全的县令和心智不健全的县掾属,哦,还有以迫害庶民为乐的郡守。”
举孝廉加上卖官鬻爵还有门阀出身论,这三种选官方式单拿出来一种就足够脑残了,而现在的东汉朝廷却有凑足了三种。
陈昭在青州这一年,见过官职是父亲花钱给他买的,自己连字都认不全的县令、“廉洁”到把妻女都饿死的疯子县掾属、还有出身豪强,日常乐趣就是拼命剥削庶民的郡守
只要是个能识字、脑子没问题、有点底线的人,放在东汉朝廷中都是数得着的好官了。
陈昭的话给了蔡琰安慰,蔡琰想起自家父亲曾经遇到的那些昏庸官员,心中渐渐有了底气。
她起码不会压榨庶民,也不会残害忠良。
甘泉宫华灯初上,一片金碧辉煌。汉灵帝刘宏醉倒在榻,头凌乱,酒气熏天,扯着嗓子喊美人来玩乐,刘宏伸手揽过身旁美人的腰肢,肆意大笑。
“陛下,该饮汤了。”一个美人端着热汤凑到刘宏身侧,刘宏哈哈大笑,端起温热的补身汤一饮而尽。
一侧的张让看得心惊胆战。
这些美人大多都是何皇后献上的美人,那碗药汤也是何皇后费劲力气找来的大补之汤。
张让要做的事情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皇后给天子送美人,再理所应当不过,谁都没有怀疑的理由。
就连刘宏,也只当何皇后是因为立太子之事向他示好,所以才会频频献美。刘宏依然对何皇后没有好脸色,美人则照收无误。
喝完补汤,刘宏又顺着美人的玉手饮下一杯温酒,张让垂下头不敢再看。
酒中有五石散,陛下近来还染上了五石散,服用之后飘飘欲仙。
他掌心热得流汗,吞咽了一口唾沫。
先前他也想服用五石散,好在实现试探了一下神女,看到神女面上遮掩不住的厌恶,张让就知道那不是好东西还有那碗补汤,陛下有一次兴致高昂,硬要将喝剩下的半碗补汤赐给他。
张让喝了半碗补汤,不到半个时辰就开始流鼻血。亏得他是宦官,张让都不敢想正常男人喝了补汤之后阳气能要多盛。
又玩闹了一个通宵,眼看着天色将亮,张让上前提醒刘宏:“陛下,今日有朝会。”
刘宏嘴角还留着涎水,神情呆滞亢奋,张让喊了三次才喊回了刘宏的一丝理智。
“上朝。”刘宏思绪缓缓回归,他闭上眼休息了片刻,喃喃,“是该上朝了。”
不能不上朝,不上朝那些奸臣会撺掇他的权力。
刘宏眨眨干涩的眼皮,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任由婢女给他穿上朝服。
只是上朝时候刘宏频频走神,有两次朝臣奏事,重复了三遍刘宏才听清。
曹操在队伍后截用眼神余光打量着天子,眉毛紧皱。
天子的气色似乎更加虚弱了。
不止曹操一人如此想,有不少朝臣都注意到了刘宏干瘪的脸和深陷在眼窝里的通红双目,纵然有旒珠的遮挡,可旒珠偶尔晃动时候露出的丁点痕迹已经足够他们猜测。
没有一个人在意刘宏的死活。
东汉的皇帝命不长已经成了共识,与其在意和他们为敌的成年现任天子死活,不如摩拳擦掌去尝试控制下一任未成年小皇帝。
皇帝死了又不是大汉亡了。
当权臣多爽!
在人人心知肚明的平衡状态下,天子的脸色一日比一日差,大将军何进府邸的门槛也一日比一日低,来来往往的士人几乎要把门槛踩烂。
直到一日,袁绍急匆匆闯入何进府上。
“大将军,卢子干入宫去了!”
何进猛然起身,面色大变:“卢植不是去皇甫嵩军营巡视去了吗,谁让他回京的?”
卢植在讨伐黄巾军期间,因得罪了宦官,被帝王猜忌。帝王直接派人从广宗城外将他押回洛阳的牢狱。后来皇甫嵩把平定黄巾的功劳推让给卢植,卢植才得以获释,再次出任尚书。
只是他性情太耿直,又不愿意变通,所以帝王不喜欢他,士人也不喜欢他,去岁某次宴会何进和卢植不欢而散,过后就随意找了个借口派卢植去巡查诸营了。
“怎么这个关节眼上回来了呢。”何进焦躁在屋内踱步。
尽管他不知道刘宏纵欲体虚之事和他妹妹有关系,可他知道刘宏现在死了,那登基的皇子十有八九就是他妹妹的儿子,对他有利。
“将此事告知皇后!”何进一咬牙,立刻让随从入宫。
甘泉宫中。
怒气冲冲的卢植不顾宫人的阻拦,径直闯入寝殿,一把拉开帷幕。
床上没有美人,只有刘宏和满床的酒盏。
刘宏半躺在床上,神色癫狂,青白的胳膊抽搐,嘴角流着涎水。
才刚入春,天凉春寒,殿内也没有炭盆,刘宏却仿佛热得厉害,衣衫半褪,露出的胸膛瘦骨嶙峋。
“陛下!”卢植声如雷霆,他一把拉住刘宏瘦弱的胳膊,面色铁青。
“您为何要服用五石散?”卢植眼神满是失望。
刘宏呆滞看了他一眼,被药物弄乱的脑子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您如此行径,如何对得起我大汉历代先帝?难道您要看着大汉亡在您手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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