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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行得很稳,忍冬想了起来,去岁长公主归国,皇上赐下无数赏赐,其中就有一座盖在从前沈家祖宅上的别苑。
皇上还把边境的健妇营,挂在了长公主名下。
想当年,大燕健妇营由先帝的沈皇后统领,八千健妇营战功赫赫,威名远扬,是随着先帝打天下的大军。
后来沈家涉及谋逆,被满门抄斩,沈皇后也赐了自尽。
可九年前先帝又替沈家平反,重建了八百健妇营,由大将军统一统领。
大将军有什么信物要少将军交给长公主,这是公务,忍冬不敢再过问。
片刻后,马车在别苑外停下。
谢窈持刀下车,攥紧刀柄。
这副身子虽然有伤,但至少此刻的她,还提得动刀。
她再也不会放弃握刀。
还未敲门,别院大门忽然敞开,一辆马车驶出。
随行的小太监模样清秀,看见谢窈,上前道:“什么人,敢拦长公主凤驾。”
谢窈将怀中的锦盒呈上:“臣女谢窈,奉大将军之命送旧物给长公主殿下。”
小太监正疑惑,车内忽然伸出一只凝雪似的玉手,皓腕佩着素金凤镯,掀起车帘,清冷微低的女声传来:“呈上来。”
谢窈将锦盒交给小太监,静侯在车外。
这方锦盒,是她决定回京时,大将军交给她的。
大将军说盒内的信物,可以为她在京中铺路,免得她回京后受欺。
只是,前世她离家多年,归心似箭,又无比渴望家中亲情,归家前就决定收刀入鞘,不再插手军中事务,所以遇见陆慎言后就回到谢家,根本没有送信物。
而这次,要想复仇,她要为自己找到一个靠山。
长公主是最好的人选。
几息之后,小太监请谢窈上了马车。
车内奢华宽阔,温暖如春,一身雍容的长公主面容凌厉,凤眸打量着谢窈。
这也是谢窈初次见到长公主,长公主比她想象中更冷,更美,面容更苍白些。
“你可知,锦盒内有什么。”
“臣女不知,臣女奉命送信物,不敢打开。”
长公主垂下眸,眼眶微湿,声音竟有几分哽咽:“有两封信,其中一封,是本宫母后留下的遗书。”
谢窈没有问另一封信又是什么,只是垂着眸,默然不语。
长公主口中的母后,就是昔年的健妇营统领沈皇后,大将军接管健妇营后,得到沈皇后遗物,送还给长公主,这是个不小的人情。
谢窈在军中九年,大将军对她如师如父,知道她回京,所以将这份人情送给了自己。
须臾,小太监进入马车,低声在长公主耳边说了什么。
“原来是文昌伯府的嫡二小姐。”
长公主很快就平复了情绪,语气淡淡。
“多谢你来送信,你想要什么赏赐,是金银珠宝,还是为你父亲官位,又或者……你不想嫁给箫熠之,本宫都可以为你做主。”
她那弟弟口谕,想要为箫熠之和文昌伯府的女儿赐婚的事,她也有所耳闻。
谢窈俯身跪拜,道:“臣女是健妇营之人,殿下是健妇营之主,臣女本就该为殿下效劳。只是,臣女身为女子从军,又在军中散漫多年,不知礼数,唯恐如今回京,因身份被人折辱置喙,求殿下赐臣女一件信物,让臣女沾殿下的光,不被人小觑。”
长公主听到“健妇营”三个字,心中再次酸涩起来。
那是她母后生前统领的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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