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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人,方才我好像在殿外看见了。”
&esp;&esp;冷风呼得灌入屋内,刺骨的冷,冷得人呼吸都发痛。
&esp;&esp;费昱这个名字格外熟悉,熟悉到他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esp;&esp;江州旧人怎么会在这里?
&esp;&esp;他会不会知道什么,会不会……
&esp;&esp;邱茗突然咳嗽起来,吓得宋子期上前拍他的背,不放心道:“你确定,现在就要去见?”
&esp;&esp;“见。”邱茗咽下血沫,酸涩腥咸,苍白的脸上,目光明亮而坚毅。
&esp;&esp;眺望屋外深沉的夜色里,升起一缕灯火,
&esp;&esp;他想要答案,一个困扰在无数日夜的梦魇、随二月大雪被掩埋在江陵土地下,无人问津的答案。
&esp;&esp;殿外挤满了黑压压的难民,据说突袭他们的那伙戎狄人是摩尔部落的分支,简单而言就是在兖州边境圈地自封的土霸王,主部落的人放言不承认他们的存在,实际上处于不管不顾任其胡作非为的状态,加上俊阳侯不作为,边境的百姓不堪其扰。
&esp;&esp;见有京城的人大驾光临,还出兵灭了这伙人,于是村民集体聚集于此跪谢韶华公主救命之情。韶华公主仁善,下令将食物分发给难民,听得众人感激涕零纷纷磕头谢恩。
&esp;&esp;邱茗扶着宋子期的胳膊走出大殿,当他迫不及待地在人群中寻找记忆中模糊的身影,宋子期斜了眼朝不远处点了点。
&esp;&esp;头发花白、破衣烂衫的中年人屈在树干下。
&esp;&esp;邱茗茫然了片刻,“确定是他吗?”
&esp;&esp;“是他,”宋子期悄声说,“六公主认出来的,费昱当年朝上打遍天下无敌手,那丫头小时候喜欢下棋,就缠着人教她,她认的人,应该错不了。”
&esp;&esp;“走吧,带你过去,我刚给他看完诊,气色不错,好说话,走,咱去问问。”
&esp;&esp;“等一下,”邱茗拽住宋子期的袖摆,滚动喉咙,“我自己去。”
&esp;&esp;这种时候,他想一个人去。
&esp;&esp;一步步朝树下走,每靠近一步,邱茗的心跳便加速一分。
&esp;&esp;冷风吹过,细碎的发丝遮住视线,恍然间,似乎没有十年的阻隔,寒意褪去,是江陵温暖的春光,他又变回了小孩,怀着紧张与不安,蹑手蹑脚地去探查睡在树下的叔父是否还醒着。
&esp;&esp;想着,嘴角浮现笑意。
&esp;&esp;霎然间,呼啸的冷风直刺入身体,把温暖的梦境击得粉碎,他一时茫然失措,再回神,自己已走到了离人不出一臂的距离。
&esp;&esp;他慌忙撤回半步,为自己的冒失道歉,可树下的中年人已经抬起脸,疑惑又不耐烦地看着他。
&esp;&esp;费昱的脸不似记忆中潇洒俊朗,取而代之的满是长年被风吹雪打的沧桑,完全看不出是刚过天命之年,但双眼炯炯有神,透露着不服天不服地的坚毅。
&esp;&esp;面对邱茗恭敬的作揖,费昱半躺在树下,不屑一顾道:“这位大人又要给我带来什么坏消息?押回京?贬为奴?还是一刀杀了我?”
&esp;&esp;“费大人未触犯大宋律法,朝廷没有处罚大人的理由,”邱茗淡然,倾身坐下,心脏却跳个不停,强作镇定沉言道,“不过是见大人面善,故斗胆前来和大人攀谈几句。”
&esp;&esp;费昱横鼻嗤笑,“年纪轻轻入朝为官,何等的天资聪颖,怎会认识我这个被罢官十余年的废人?”
&esp;&esp;“大人过誉了,想当年费承议与沛王殿下棋局对弈,一招揽星摘月杀得殿下一子未收,连先帝都称赞有加,怎是我一寂寂无名之辈能匹敌的。”
&esp;&esp;费昱脸上的肌肉抽动,他蹙眉仔细打量眼前这个病弱的年轻人,一言一语,青涩但有种说不出的、令人琢磨不透的深沉。索性猝然一笑,张扬着曲起一条腿,“知道我当年的名声,来头不小啊,我看你年岁不大,怎么,家中有亲属身居高位,命你来探我死没死吗?”
&esp;&esp;“不曾有亲眷在朝为官,”邱茗眉尾微沉,“只是听闻费大人棋技卓群,深受天后青睐,本有升为太傅之格,为何会为一地方刺史请罪上书,自断前程。”
&esp;&esp;“无关之人休要同我谈论此事!”费昱怒目圆睁,饱经风霜的脸上褶皱颤动,竟流露出些许悲悯,他呢喃着,听不出是与人争辩还是自言自语,“你们知道什么……妄下断言,可知道这背后有多少人尸骨未寒……”
&esp;&esp;“费大人。”邱茗语气急促,“当时发生了什么,您应该知道吧,您和段大人为何执意上书,为了一个区区地方官得罪圣上?这值得吗?”
&esp;&esp;“忠良之人行正义之事!谈什么值不值得!”费昱言辞激动,“再来一千次,一万次,我绝不后悔!”
&esp;&esp;“牵连谋反,费大人,这样大的罪过没几个人敢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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