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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远侯府能做主的人不少,但宁远侯太夫人长年住在京郊修养,林蕴亲娘宁远侯夫人尽孝侍奉左右,宁远侯又在林蕴回来第二日就因公务而外出。简而言之,宁远侯府这座大山中,威风的老虎一个都不在。
这导致如今的宁远侯府,能做主的人是宁远侯侧夫人李氏。
打过几回交道,李氏给林蕴留下的印象不可谓不深,毕竟她以前也没机会遇见这种胆大包天、肆无忌惮的法外狂徒。
在前六次循环中,去霞明阁的邀约,林蕴只一开始应过两次,后面都是装病不去。
此时林蕴携一身凉气,迈入厅室,最中间的上首坐着李氏,眼若秋水,温婉端庄。贵妾方氏坐在侧边,眉眼秀气,小家碧玉,她怀中虚搂着一个**岁的小男孩。
方氏以前是李氏的丫鬟,后面生了府上唯一的男丁林元翰,被抬成了贵妾。
也就是说,李氏和方氏她俩是一伙的。
这是她俩和林蕴的第一次见面,刚进来的林蕴成了这屋中的焦点,李氏热切地与她寒暄:“阿蕴一回来就病了,我心里着急得很。”
她的视线在林蕴身上轻柔地打了个转,点点头欣慰道:“面色有些红润了,想必是快好了。”
“外面冷,快给阿蕴上杯热茶暖暖身子,刚好一些,莫让她着了凉气。”李氏转头吩咐身边丫鬟,不遗余力地散发她对林蕴的关心。
方氏附和道:“夫人这里的阳羡茶滋味浓厚香醇,平日里都舍不得拿出来,我今日也算是沾了阿蕴你的光。”
林蕴坐在圈椅上,听见这两人左口一个“阿蕴”,右口一个“阿蕴”叫个不停,和她很亲热的样子。林蕴没有接话,甚至吝啬地连个表情都不给,木着一张脸看台上这两人唱大戏。
她像是一块冰被丢进一杯温水,渐渐让水也降了温。
李氏想过很多种可能,这个在外长大的女孩子是什么性格,对她们是什么态度,但没想到竟是一拳打进棉花,人家压根把她们当空气,厅中的氛围尴尬起来。
好在此时丫鬟拿托盘带着茶盏过来了,挨个给大家上茶,素手款款,很是赏心悦目。
轮到林蕴的时候,丫鬟像是被这个脾气古怪的小姐给吓到了,茶杯端得格外小心翼翼。
林蕴看着凑到手边的茶,心中暗叹——
这茶,老道具了,她和它交情不浅。
因为它死掉两次的那种交情。
第一次,她喝了口茶,然后被毒死了。
第二次,她知道茶水有毒,接过茶盏没喝茶,然后她又被毒死了,
那杯子底部有个缺口,涂了毒药,林蕴接茶的时候被划伤了手。
此时此刻,这杯茶又被端到了她面前。
李氏又端着笑:“阿蕴话少,那喝茶,你清昭妹妹最喜欢这茶,你若是喝了也喜欢,就从我这儿带些茶叶回去。”
这话在林蕴耳朵里,和“大郎,该吃药了”没有任何区别。
面对李氏的“善意”,林蕴迟迟不动。
“真是乡巴佬,粗俗无礼,夫人你别理她了,贱民永远是贱民,喝不了好东西。”自诩是下一任宁远侯的林元翰出口批评,他特地没有压低声音,确保这句话能让林蕴听见。
他娘方氏装模作样地在林元翰说完后才阻止道:“呸呸呸,你怎么能这么说姐姐呢,童言无忌童言无忌,阿蕴你别忘心里去。”
林蕴没往心里去,她只是站起身,一个大跨步,起势、蓄力、挥手,“啪”得一巴掌扇在了林元翰的脸上。
这巴掌很地道,挥之前在空气中有“飒飒”声,落在脸上声音清脆,留下的五指印红润清晰,是个好巴掌。
老早就想扇他了,之前是她死得太快,没有施展的空间。
打完一巴掌,趁众人还在惊讶中,林蕴迅速反手又给了林元翰两巴掌。
前两次这死小孩也说了不少难听话,得补上。
侧过身,林蕴没忘记给方氏一掌,母子俩离得近,顺手的事。
四巴掌使出,林蕴颇为满意,身手敏捷、力度惊人,她没吃饭还发挥得这么好,可圈可点。
林蕴感觉良好,被她扇的人感觉不太好。林元翰被打懵了,捂着脸干嚎,方氏在尖叫,厅中仆从凑上去挡在娘俩身前。
林蕴不恋战,后退两步,拿出帕子包住扇得掌心发烫的手,然后隔着帕子托起桌上那杯毒茶,重心落在右腿,弓背蓄力。
在李氏假惺惺地说什么阿蕴怎么能和孩子计较时,林蕴右腿蹬地发力,手腕抖动,茶盏离手。
隔了一小段距离,但她扔得很准,林蕴用欣赏的
;眼光看茶盏砸在李氏额头,热茶给她洗了个头脸,杯底划伤了她的脸。
“喜欢喝就喝个痛快。”林蕴咧出她在霞明阁的第一个笑容,露出一小排洁白的牙。
真不错,运动会被抓壮丁去练的女子铅球没白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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