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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明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他活下来了,但是他得永远背负着噬杀战友的负罪感活下去。至于南边葵,那个女人的死活确实没在他心里激起什么波澜。
记忆的碎片中,他似乎隐约记得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下追着什么人离开了混沌之地。之后的某个时刻,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或许是那把精钢唐刀,或许是其它的什么东西……总之在那一刻,他久违的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意识也重新回归,之后的事情便完全记不清了。
时明用力甩了甩头,将这些痛苦的回忆暂时抛到脑后。他环顾四周,沧海科学院的这间宿舍还是和他刚成为觉醒者时一模一样,甚至某些地方连灰尘的厚度也分毫不差。
时明缓缓站起身,他走到墙边残留的半块镜子前,镜面映出他上半身布满的暗红色云纹,这些纹路随着他的呼吸忽明忽暗。他不记得自己身上曾经有过这样的印记,或许是那次异变留下的后遗症,也或许是某种更未知的变化。
目光转向宿舍角落,那里现在只剩下一片空荡。末日降临后,房间里的大部分家具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这其中就包括了那个总是塞满衣物的衣柜。时明下意识摸了摸那些奇异的云纹,没有衣物蔽体确实不便,但此刻有更重要的事。
他迈步走向宿舍大门,虽然无法确定具体昏迷了多久,但有一点很明确。
那就是该去找赤月神社算总账了。
时明推开安全屋的门,冷风夹杂着一股烧焦的气味扑面而来。脚下门口的水泥地上整整齐齐放着一套叠好的黑色作战服,上面还摆着一套战术腰带和一枚青铜怀表。
“明哥!”沙哑的声音从侧面传来,循声望去,元豪正站在不远处,右脸上一道狰狞的伤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他的眼睛在看到时明的瞬间亮了起来,声音有些激动:“你总算醒了。”
时明的呼吸突然停滞了一瞬,元豪不仅脸上多了一道伤疤,就连鬓角也添了几缕白发,看起来似乎老了十岁不止。
“元豪…”他发出嘶哑的声音。
“现在…具体什么情况?”
元豪快步上前,动作比以前敏捷了许多。他弯腰抱起那套作战服,朝时明递了上去:“先换上吧,路上说。”递衣服时,时明注意到元豪的右手少了小指和无名指,断口处还缠着血红色的绷带。
时明看见那伤口,左胸突然一阵绞痛,他没有说话,但他却清楚的知道在自己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里,他的兄弟经历了不小的磨难。
转身回到安全屋内,他将那作战服一抖,复合纤维在灯光下泛着哑光,甚至还有内衬的特制防护层,系上战术腰带,金属卡扣发出咔嗒一声响。
当他穿戴整齐时,发现袖口的束带、裤腿的绑扣,每一处都完美贴合身形,这明显是有人按照他的尺寸做出来的,这些细微之处的用心,让时明心里一紧。
当房门开启的瞬间,元豪明显怔了怔,站在他面前的时明,身形比记忆中更加锐利。那套黑色作战服紧贴着每一寸肌肉线条,肩胛骨的弧度在布料下清晰可见。尽管脸颊凹陷了些许,却让眉骨与下颌的线条更加凸出,整个人如同一柄利刃,散发着精炼的气息。
时明活动了下肩膀:“现在去哪?”
元豪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像是很久没睡好:“作战指挥室。”
说完,他便侧身走在时明的左前方领路,见状时明跟了上去。
刚踏出大楼,一股冷风就裹挟着沙尘扑面而来,时明下意识用手挡住脸眯起了眼。
下一秒,他似乎发现了什么,抬头望去…
天上…居然有两轮月亮…
一轮是他熟悉的白色,而另一轮却是暗红色的,像一颗干涸的血痂悬在夜空里,散发着不祥的光晕。
更让他觉得心里一紧的是,那道曾经环绕整个安全区不见其顶的巨大铁壁…消失了。
远处,本该是铁壁的地方现在却尽是焦黑的残骸,断裂的钢筋以各种弧度扭曲着,看起来像是骸骨骨架一般。
“明哥,你昏迷已经第十天了。”元豪的声音很小,疲惫不止。
时明听到这句话心里抖了抖,自己居然昏迷了那么久?如果是十天的话…那么积分排行榜最后的一千人岂不是已经……
元豪回头看了看时明,似乎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没等时明问出口就继续自顾自的说了起来:“铁壁是在你昏迷的时候彻底消失的,现在安全区没了屏障,我们只能靠自己。”
元豪说完指了指远处,时明顺着方向看去,隐约能见到几座简陋的瞭望塔,塔顶燃着微弱的火光。
“我们清理了附近的怪物,设了警戒线,但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至于积分榜最后的人……”
他没说完,只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时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先去指挥部。”
两人踩着裂成碎石的街道向前走,夜风卷着尘土从脚边吹过。远处传来不知名生物的嚎叫,凄厉悠长。
;时明下意识调出系统面板,蓝色的光幕在视网膜上展开,最上方一行血红色的警告格外刺眼
安全区已失效
时明跟着元豪穿过街道,靴子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环顾四周,发现街道也早已面目全非,商铺的卷帘门像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样扭曲变形,墙面上涂满了干涸的血手印。一具残破的尸体横在路中央,腐烂的腹腔里钻出几条暗红色的藤蔓,在月光下随风飘动着。
“小心脚下。”元豪突然拽住时明,指了指地上。时明低头,粘稠的黑色液体正从路面上的一道两指宽的缝隙中渗出。
转过街角的瞬间,时明猛的皱紧了眉头。
对面那面混凝土墙像被攻城锤击中了似的深深凹陷,裸露的钢筋狰狞的扭曲着,墙皮呈放射状龟裂。墙根处散落着的森森白骨呈不自然的折断状,表面布满细密的齿痕,其中一根骨头上还粘着片干枯的皮肉,像是被硬生生撕扯下来的。
时明右手肌肉瞬间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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