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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日清晨,和林城外的草原上,天刚蒙蒙亮,空气里还带着青草的湿气。朱昭熙的车队旁,挤满了自前来送行的牧民。
没有复杂的仪式,大家只是默默地站着,手里捧着自家做的奶豆腐、新剪的羊毛,还有人牵着刚打理好的牛羊——这些都是牧民们最珍视的东西,想让她带在路上。
刘安挤到车前,双手紧紧握住朱昭熙的手,声音有些颤:“朱同志,您可一定要早点回来。我们还等着听您讲虞国的新鲜事,等着您看我们今年合作社的好收成呢。去年咱们种的苜蓿长得好,今年打算再扩种两百亩,到时候您回来,就能看到成片的绿草地了。”
朱昭熙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平和却坚定:“放心,等草原上水草最丰美的时候,我就回来了。你们把合作社的事办好,把饲草种好,把牛羊养壮,让牧民们的口袋再鼓一点,就是对我最大的盼头。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及时和朱见明、刘志远商量,别自己扛着。”
刘安连连点头,旁边几个牧民也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话。有的说要把今年新收的羊毛留最好的一批等着她回来,有的说要教她新的奶豆腐做法。朱昭熙耐心听着,一一应下,直到车队要出,才上车。
车队缓缓启动,朱昭熙从车窗探出头,朝着人群挥手。后视镜里,牧民们的身影渐渐变小,却始终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
她靠在座椅上,想起刚到虞元国的时候——那时候草原上很多地方还是沙化的土地,一阵风过就扬起漫天黄沙;牧民们住的是漏风的毡房,冬天冷得睡不着;孩子没学上,只能跟着大人放牛羊;生病只能靠老牧民的偏方,不少人因为耽误治疗落下病根。
这些年,学堂建起来了,偏远部落的孩子也能背着书包上学;医院盖起来了,每个牧区都有医疗点,常见病不用再跑远路;合作社办起来了,牧民们统一采购饲料、统一销售产品,收入比以前翻了番;工厂也建起来了,能自己造农机、加工农产品。
变化就像草原上的草,不知不觉间已经铺满了大地,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能有这么快的进展。
随行的秘书把一份整理好的边境地区情况报告递过来:“朱同志,这是昨天刚汇总的,关于边境牧民对明国‘贸易中转站’的看法。
有几个部落的牧民觉得,要是中转站真能带来更多买卖渠道,或许是件好事,尤其是去年冬天羊毛价格有点波动,大家对销路还是有点担心,想多一个保障。”
朱昭熙接过报告,仔细翻看着。每一页都记录着不同部落的反馈,有的牧民还写下了自己的顾虑。她知道,牧民们想多赚钱、求稳是实情,但明国的心思没那么简单。
她对秘书说:“你安排一下,沿途经过的边境部落,我们每到一个,就和当地干部、合作社骨干开个短会。
不用搞形式,就找个牧民的家里或者合作社的办公室,把明国搞中转站的真实目的讲清楚,不能让大家被表面的‘商机’迷惑。
咱们的羊毛质量好,现在已经和虞国、还有周边几个友好地区签了长期收购合同,价格稳,还能先预付一部分定金,这比靠明国靠谱多了。”
秘书立刻拿出笔记本记录,联系沿途部落的干部,安排会议时间。
车队一路向南,中午时分到了第一个边境部落——向阳部落。部落的干部早就等着了,把大家领到合作社的办公室。房间不大,摆着一张旧木桌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部落的草原地图和合作社的收支表。
大家围着木桌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部落长老先开口:“朱同志,我们也知道明国可能没安好心,但去年冬天羊毛价格确实有点低,大家卖了羊毛,买饲料的钱都有点紧张。要是中转站能多一个销售渠道,就算价格稍微低一点,总归是多份保障,心里踏实。”
朱昭熙没有直接反驳,而是拿出带来的合作社收支明细,指着上面的数据说:“老书记,您看,去年冬天咱们的羊毛价格低,是因为宁国那边故意压价,想搅乱咱们的市场。
但咱们和虞国的收购合同里写得很清楚,不管市场价怎么变,他们都会按约定价格收咱们的羊毛,还提前给了五十万的定金,咱们合作社用这笔钱给大家垫付了饲料款,大家才没受影响。
要是咱们依赖明国的中转站,他们现在可能给个高价,等咱们都把羊毛卖给他们,就会开始压价,到时候咱们没别的选择,只能被动接受。”
她又拿出和林到熙洲港的公路建设图纸:“您看,这条公路下个月就能通车,到时候咱们自己的运输队直接把羊毛运到港口,能卖给更多地区的收购商,价格咱们自己定,不用看别人脸色。
而且公路通了,咱们买饲料、买农机也更方便,成本还能降下来,这不比靠明国靠谱?”
长老凑过来看图纸,又看了看合作社的收支明细,沉默了一会儿说:“您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是我们只看到了眼前的难处,没多想长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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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放心,下午我就组织牧民开会,把这些道理讲给大家听,让大家打消对中转站的念头,安心跟着合作社干。”
其他干部也纷纷点头,说会帮着做牧民的工作。
离开向阳部落,车队又去了河西、东风两个部落,每次开会,朱昭熙都用实际情况和长远规划解答大家的疑问。遇到有人提出“要是公路通了,运输队不够怎么办”
“新的收购商怎么联系”之类的问题,她都一一回应:“运输队已经在招人了,优先从咱们牧民里选,培训后就能上岗,大家既能放牧,又能当运输员,多一份收入。
新的收购商,我已经让外贸部门在联系,等公路通车,会带他们来咱们草原考察,和大家直接谈合作。”
几天下来,沿途部落的牧民们慢慢都清楚了明国的图谋,也更加坚定了跟着合作社、跟着现有展道路走的决心。有个牧民说:“以前总觉得外面的渠道多好,现在才知道,自己人靠得住,自己的路走得稳。”
离开草原,车队抵达朝虞港。站在码头,看着即将乘坐的轮船,朱昭熙心里泛起一丝感慨。这几年在虞元国的日子,每一天都很充实。
从刚来时解决煤炭掺假问题,保住羊毛加工厂的生产;到应对宁国、越国的破坏,保护草原的基础设施;再到推动工业、教育、医疗展,让牧民们的生活一点点变好,每一件事都离不开大家的共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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