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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剑大会后的第三日,秦无殇带着两盒药膏拜访玄真观。他将礼盒放在石桌上,笑容温和:“前几日多有冒犯,这点‘清毒膏’聊表歉意,对刀剑伤很有效。”
上官景晖刚要道谢,就被李长松拦住。老道拿起药膏闻了闻:“秦谷主的好意心领了,只是小徒皮糙肉厚,用不上这么金贵的东西。”
秦无殇的笑容僵了一下,又道:“听说令徒的妹妹中了七步倒?恰好我这里有半颗‘化毒丹’...”
“不必了。”&bp;李长松打断他,“生死有命,强求不得。”
秦无殇走后,李长松立刻将药膏扔到火里。黑色的烟升腾起来,带着股甜腻的味道。“这是‘牵机引’,闻多了会让人内力紊乱。”&bp;老道盯着火堆,“看来药王谷也想要玄真剑谱。”
上官景晖的心沉了下去:“那婉儿...”
“我已经让人送消息给张老伯,让他带婉儿去洛阳。”&bp;李长松拍了拍他的肩膀,“那里有位隐世的神医。”
可他没说的是,那神医三年前就已仙逝。
夜里,上官景晖翻来覆去睡不着,悄悄起身想去练剑,却听见李长松在观星台说话。他凑近了才听清,老道在对着月亮念叨:“师父,弟子无能,守不住玄真剑的传承...&bp;但这孩子是块好料,您保佑他...”
少年的眼眶突然湿了。他转身往练剑场走去,听雪剑在月光下划出的轨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寒露那天,青城山下起了冻雨。上官景晖刚练完剑,就见张老伯的儿子跌跌撞撞跑上山,浑身是泥:“景晖...&bp;不好了...&bp;我爹被人打了...&bp;婉儿姑娘也被抢走了...”
少年只觉脑中&bp;“嗡”&bp;的一声,抓着对方的衣领:“谁干的?”
“是...&bp;是药王谷的人...&bp;说让你拿玄真剑谱去换...”
“胡闹!”&bp;李长松突然出现,脸色铁青,“他们要的是我,不是剑谱!”&bp;他将听雪剑塞给上官景晖,“你留在这里,我去去就回。”
“师父!”&bp;上官景晖抓住他的袖子,“我跟你去!”
老道看着少年通红的眼睛,突然叹了口气:“也好,让你看看真正的江湖。”
药王谷的人约在青城后山的松林。刚走进林子,就见秦无殇站在块巨石上,身边绑着个瘦弱的身影,正是婉儿。
“李道长果然守信。”&bp;秦无殇拍了拍手,“把剑谱交出来,人还给你。”
李长松刚要说话,上官景晖突然拔剑冲了过去:“放了我妹妹!”&bp;他的流云式比以往快了三倍,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秦无殇没想到他这么猛,慌忙挥剑格挡。两剑相交的刹那,上官景晖突然变招,返照式后发先至,听雪剑直指对方心口。
“好小子!”&bp;秦无殇被逼得连连后退,突然从袖中甩出一把毒针。李长松见状不妙,拂尘猛地甩出,玄铁线卷住毒针的同时,自己却中了秦无殇的暗剑。
“师父!”&bp;上官景晖目眦欲裂,剑招越发狠厉。他想起李长松教的每一个细节,松间练的听劲,水中练的巧劲,月光下练的心静,听雪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当听雪剑刺穿秦无殇的肩膀时,上官景晖才发现自己的手臂在抖。他冲过去解开婉儿的绳子,回头却见李长松靠在松树上,胸口的血染红了月白道袍。
“傻孩子...”&bp;老道笑着递过那个装着换血丹的瓷瓶,“记住...&bp;玄真剑的最后一式...&bp;是守护...”
三个月后,玄真观的观日台多了个小小的坟茔。上官景晖每天都会坐在坟前练剑,听雪剑的光芒比以往更加温润。
婉儿的病在李长松留下的丹药调理下渐渐好转,此刻正坐在石桌边煎药,药香混着松涛漫过崖边。
“哥,该吃药了。”&bp;少女将药碗递过来,碗沿还带着温度。
上官景晖收剑入鞘,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里,他仿佛又听见老道的声音:“心若明镜,剑自澄明。”
他从怀里掏出那卷竹简,在阳光下展开。这次他终于看懂了最后几句:“玄真七式,归于一式,曰‘守心’。心在,则剑在。”
远处的云海翻涌如旧,听雪剑的剑脊上,云纹在阳光下连成了完整的龙形。上官景晖握紧剑柄,知道自己该下山了&bp;——&bp;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让更多人知道,玄真剑不仅能伤人,更能守护。
婉儿看着哥哥远去的背影,发现他的步伐沉稳如松,剑光在山风中流转,像极了当年那个月白道袍的身影。她轻轻抚摸着坟前的石碑,上面刻着李长松亲笔写的字:“云深不知处,剑在心中留。”
洛阳城的朱雀大街比苏州码头喧闹十倍。上官景晖牵着婉儿的手走在人群里,听雪剑藏在宽大的行囊中,剑柄硌着腰侧,像师父在无声提醒。街边说书先生正讲
;着&bp;“青城论剑”&bp;的故事,说到&bp;“玄真观小将一剑败药王谷”&bp;时,围观众人喝彩如潮。
“哥,他们在说你呢。”&bp;婉儿的脸颊比三月前丰润了些,笑起来眼角有浅浅的梨涡。她手里攥着块麦芽糖,是上官景晖用打零工赚的钱买的。
上官景晖扯了扯斗笠,加快脚步拐进巷弄。自青城山下来已有半月,他靠着帮镖局押镖换盘缠,婉儿的药钱日渐吃紧。昨日镖头说,城北的沈府在找会武功的护院,酬劳够买两副上好的解毒药材。
沈府的朱漆大门前站着两尊石狮子,门楣上挂着&bp;“济世堂”&bp;的匾额。管家引他们穿过抄手游廊时,上官景晖注意到墙角的青苔上有淡淡的剑痕,切口平整如削&bp;——&bp;是玄铁剑留下的痕迹。
“我家老爷研究医术,常有些宵小之辈来偷药方。”&bp;管家解释道,掀开茶室的竹帘,“这位是我家小姐,沈清辞。”
屏风后转出个穿月白襦裙的少女,手中捧着本医书,眉尖微蹙:“听闻上官少侠的剑法能驱毒?”&bp;她将书推过来,书页上画着株奇异的植物,根茎处缠绕着毒蛇,“可知这‘牵机草’的解法?”
上官景晖的目光落在插图旁的批注上,字迹清隽却带着熟悉的力道&bp;——&bp;与师父竹简上的笔迹有七分相似。他指尖划过纸面:“这草需用玄真剑气逼出毒素,但需配合‘惊蛰’式...”&bp;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这是师父没教完的剑招。
沈清辞眼中闪过异色:“少侠认得此招?家父生前曾说,玄真剑第七式‘惊蛰’可解百毒,可惜...”
“令尊是?”
“沈砚之。”
婉儿突然轻咳起来,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上官景晖慌忙扶住妹妹,触到她手腕的刹那,心头一紧&bp;——&bp;七步倒的余毒竟在此时发作。沈清辞递过颗药丸:“含着,能暂缓毒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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