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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宏远,正是这次扶贫车间的承建方。
“李局提醒得是。”他笑了笑,抱着文件侧身而过,“不过我这人笨,凡事总得弄明白。就像您上次说的‘扶贫要见实效’,我记着呢。”
李昊的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肖锋听见他在身后嘀咕“不知好歹”,脚步却没停——他得赶去见张律师,那位在市律协挂了号的法律顾问,今早刚应下他的紧急委托。
中午十二点,镇政府档案室的日光灯嗡嗡作响。
肖锋把最后一沓付款凭证拍在桌上时,张律师的钢笔尖在合同复印件上划出一道深痕。
“230万的项目款,分三笔打到宏远账户。”张律师推了推眼镜,“但第二笔50万,三天后就转到了‘恒通贸易’——查过了,这家公司注册地是间废品站,法人是个七十岁的老头,根本不知情。”
肖锋的指节抵着太阳穴。
他想起上周三陪县审计组查账时,宏远的财务老刘总在擦汗,账本翻页的手直抖。
当时他只当是审计压力,现在看来……
;“老刘的银行流水。”他从抽屉里抽出个牛皮纸袋,“我托在信用社的同学调的,最近半年,他个人账户每月都有两万块进账,对方户名是‘昊阳商贸’。”
张律师的瞳孔缩了缩:“昊阳是李昊他爸的公司吧?”
肖锋没说话,只把手机推过去。
屏幕上是李昊父亲李文海的企业信息——昊阳商贸的法定代表人,市纪委某室主任的名字,在股东栏里格外刺眼。
“我要证据链。”他站起身,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割出明暗相间的纹路,“合同、转账记录、老刘的证人证言,还有……”
他摸了摸西装内袋,微型录音笔硌着心口,“有人会帮我补最后一环。”
下午四点,咖啡馆的挂钟刚敲响第四下,肖锋就看见周倩从玻璃门后闪进来。
她穿了件露肩的碎花裙,在空调房里冻得胳膊起鸡皮疙瘩,却还端着架子,指尖夹着根细烟。
“坐。”她把包甩在对面,烟蒂在烟灰缸里按出个深洞,“要喝什么?我请。”
“白水。”肖锋把茶杯推到她面前,“周记者找我,就为了说‘还有更多内幕’?”
周倩的指甲敲了敲手机屏幕。
肖锋瞥见她微信聊天框里的“梅姐”——周梅的备注,头像还是当年他们谈恋爱时用的樱花。
“退出副科竞争。”她突然往前探身,香水味裹着烟味扑过来,“我可以帮融媒撤稿,把热度压下去。不然……”
她笑了,“明天可能就不是扶贫项目的问题了,你猜,要是有人翻出你大学时的旧账?”
肖锋的手指在桌下攥紧。
他想起八年前在北大宿舍,周梅举着他的实习证明冷笑:“连个项目经理都当不上,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那时他攥着被撕碎的简历,指缝里全是碎纸片;现在他摸着内袋的录音笔,触感实在得像是握住了刀把。
“谁让你来的?”他问。
周倩的笑容僵住。
她端起咖啡抿了口,杯沿沾了口红印:“你觉得呢?”
“李昊?还是周梅?”肖锋往前凑了凑,“或者……李文海?”
周倩的手一抖,咖啡泼在裙子上。
她扯了张纸巾猛擦,眼影被泪水晕开,像团化不开的墨:“你别太过分!我们只是……”
“只是收钱办事?”肖锋按下录音笔的停止键,“周记者,我录下了。”
周倩的脸瞬间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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