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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耿耀阳就是一个性格倔强之人,再加上重生在世,在意志上自然是异常的坚定而强大。
他咬紧牙关靠着一股子气,蹒跚着来到八仙桌旁坐了下来,从暖瓶里倒出一些温水到杯子里,一口口嘘哷着喝了下去。
温水恰如久旱逢甘霖一般缓解了嘴巴和喉咙的干渴,喝进到肚中又温润了燥热的五脏六腑,耿耀阳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呼……真舒坦!”
一连喝干了两杯水,再倒时暖瓶却已经见底。这段时间他忙着四处挣钱,自然没精力烧水做饭,暖瓶里能留有些许开水就已经很幸运了。
“唉!”他不禁长叹一声,瘫靠在椅子上暗自思量道:“一旦生了病,不管多强悍的人都需要别人来照顾,也是人最脆软最无助的时候。”
人在长病时最容易胡思乱想,耿耀阳也不能免俗。他不由回想起前世跟妻子在一起生活时的点点滴滴,尤其是自己生病时的那些过往记忆。
前世的妻子文化不高,还是个彻头彻尾的扶弟魔,对丈夫和家庭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巨大伤害。但当他生病时,人家跑前跑后照顾有加,住院动手术时更是细心服侍无怨无悔。
从这一点上说来,那个被娘家洗脑的可怜女人并不能说是一无是处,只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罢了。
“我记得姚玉婷说过,九三年夏天她跟着表姐来城里,在王宝善开的饭店打工,因为救火被燎了一下,在额头留下了伤疤。”
姚玉婷是他前世妻子的名字,平时耿耀阳习惯喊她小婷或者婷婷。
他兀自感慨道:“这辈子我们是不可能再有什么交集了。我也不想再跟她发生任何纠葛。但愿离开了我,她找一个更加富有的男人,能够满足她一辈子甘当扶弟魔的奢侈愿望。”
回想了一阵儿上辈子的酸甜苦辣,他觉得身上似乎又有了些力气,于是摇晃着站起身,拿着电热水壶来到大水缸旁,从里面舀了些水灌进壶里。
喘了几口粗气后,他方才提着略显沉重的电水壶来到八仙桌旁,低下头插上电源开始烧水。
放到以前轻而易举的一系列举动,搁到现在却需要耗费他不少精神和气力。
听着电热水壶发出一阵阵加热的声响,他不由自嘲道:“启鉴悠悠两鬓苍,病来心绪易凄凉。知音不到吟还懒,锁印开帘又夕阳。这一生病啊,我还真就多愁善感起来,就连前世把我活活气死的老婆,居然也觉得她有优点和好处了。”
“唉!”他只得苦笑道:“不管什么原因,人一旦失去了照顾自己的能力,就什么底气也没有了。”
虽然着凉导致的感冒发烧并不是什么疑难大病,但想恢复如常却不是短时间能办到的。若想好得快些,最好的治疗办法就是多喝热水,通过发汗把体内的寒气排出来以后,再辅以充足的休息,身体就会慢慢的好起来。
等电热壶里水烧开以后,耿耀阳弄了些许食盐放到杯子里,用来补充随汗水流失的电解质。靠在桌旁就这么着一杯接一杯的热水喝下去,他觉得整个身体渐渐暖和了过来。
觉得舒服点了,他哆嗦着回到床上再次倒头大睡,顺便把能盖的东西全盖到身上,用以保暖捂汗。
等睡醒了以后,他仍旧坚持着一杯杯地喝加盐的热水,还从抽屉里找出几片不知道过不过期的感冒药片,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股脑儿吃了下去,随后又躺倒在床上酣然大睡。
醒醒睡睡一直折腾到傍晚时分,当他再次悠悠醒来时,身上方才觉得开始有了几分气力,头也不怎么痛了。
他摸了摸额头,虽然还有些温乎,但已经不像中午时那么热了。
“看来是烧退了。”
他禁不住心生感慨道:“还是年轻好啊,这么快身体就有了好转。要是回到上辈子,我怎么不也得熬上个三五天呀?”
身体好些了,耿耀阳就觉得屋子里有些憋闷。毕竟整整一个白天关门关窗,屋里面不通风,自然是气味难闻憋闷异常。
他先找出一件自己的秋冬季校服穿在身上,这才打开前后门窗通风换气。清新的空气随风而至,把房间内污浊的空气一扫而光,让人不由得精神为之一振。
屋外稀稀拉拉下了一天的雨水终于停歇下来,天空也总算放了晴,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把几朵残存的云彩渲染得如同火烧一般。
远远望去,别有一番晚霞映日的绝美画面。
“咕咕咕!”
正在他眺望远处,纵意欣赏夕阳落日的美景之时,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这一天下来,耿耀阳被烧得只顾着喝水了,全然忘记了还有吃饭这回子事。直到现在,他方才觉得自己确实是有些饥饿了。
家里面实在是没什么可吃的。耿耀阳翻箱倒柜找了半天,只找到半袋挂面和一包榨菜片咸菜,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他没有多余力气去点着蜂窝煤炉子,只能将就着用电水壶草草煮熟了挂面,然后点上点香油酱油和醋等调料,就着那袋子榨菜片算是勉强吃了顿晚饭。
;吃完饭后他把碗筷暂且丢在桌上,关上门窗后再次爬上了床,仰面躺倒后默默思量道:“夏天下过雨去后,在大树附近会有节流龟爬出来,抓了来可以烤着吃或者炸着吃。那东西不但味道极其鲜美,而且全身都是宝,正好可以补充我现在急需的蛋白质等营养。”
姥姥遇姵娴是个抓节流龟的好手。每当夏天下过雨之后,她都会拎着一个铁皮小桶,手把手领着耿耀阳,去河边堤坝上的树林里抓节流龟。每次至少抓上十几只,多时甚至能有二三十只。
节流龟抓回来以后,遇姵娴喜欢锅里用油将其炸熟,然后跟外孙子一起大快朵颐吃个痛快。
所以从小时候起,耿耀阳就喜欢夏天住在姥姥家,尤其喜欢下雨时跟姥姥在一起。因为这么一来,第二天就能有美味的油炸节流龟吃了。
一想起这个世界上唯一疼爱自己的姥姥,耿耀阳的眼眶里不由自主地浸湿了泪水。
“要是姥姥还活着的话,我妈肯定不敢不管我。”他抬起手擦了把眼泪,长叹一声道:“我大舅也会帮忙给我找工作。即使我考不上大学,也不会像前世那样窝窝囊囊地过一辈子,更不会让孩子也跟着我吃苦受累。”
“吁……”
他长长地出了口气,凝视着头顶糊满报纸的虚棚自言自语道:“既然老天爷让我再活一次,这辈子我一定要活出个人样子来。一定要让我那瞎了眼黑了心的爹妈看看,他俩都嫌弃的儿子其实并不是个废物。即使他们俩不管不问,老子照样也能干出一番事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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