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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庐里弥漫着浓重苦涩的草药气息,混杂着血腥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污秽焦糊味。阿叔布满老茧和疤痕的大手,正以一种近乎狂暴的力道,在石臼中捣碾着几片珍贵的碧玉桑叶。那玉质般的叶片在沉重的石杵下迅速化为粘稠的、散发着清凉苦香的墨绿色浆糊。
“快!生肌草!凝血藤!”阿叔头也不抬地低吼,声音因焦急而嘶哑。旁边两个伤势较轻的战士,强忍着蚀骨瘴残留的麻痹刺痛,手忙脚乱地将早已准备好的草药投入另一个石臼。
伏羲冲进药庐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他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浸湿了额发,紧紧攥着那几片桑叶的手微微颤抖。“阿叔!祖爷爷给的!”他将桑叶递过去,声音带着喘息,“要快!墨玄它…”
“知道!”阿叔一把抓过桑叶,看都没看就丢进正在捣碾的石臼,与之前的糊糊混合在一起,石杵落下的速度更快更重。“羲儿,去生火!最小的陶罐,装半罐净水!快!”
伏羲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扑向药庐角落的小火塘,熟练地用燧石引燃干燥的绒草,小心地架上小陶罐。火光映着他紧绷的侧脸,少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决绝。
祭坛偏室。
风骨蜷缩在冰冷的石墙角落,枯瘦的身躯因剧痛和极度的怨毒而不断抽搐。面前龟甲上那滴用他心头精血刻画的恶毒咒文,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的暗红光芒,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与木屋方向传来的无形痛苦尖嚎遥相呼应。
“嗬…嗬嗬…”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笑声,嘴角不断溢出黑血,浑浊的老眼却闪烁着病态的狂喜。“烧…烧吧…邪畜!以你的星力…为老夫的‘蚀骨引魂咒’添柴!焚尽你的魂…蚀穿你的骨…让那老东西…还有那小崽子…都尝尝…痛失所爱的滋味!”他枯爪猛地再次按在龟甲咒文上,不顾精血枯竭的剧痛,将最后残存的一点怨毒巫力疯狂灌注进去。龟甲上的暗红光芒骤然炽盛了一瞬,随即龟甲表面“咔嚓”一声,裂开一道深深的缝隙,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风骨也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木屋方向,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怨毒。
木屋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墨玄小小的身体在藤篮中剧烈地抽搐着,每一次痉挛都伴随着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呜咽。它身上那层淡薄的银色星辉光晕,此刻被一层粘稠、阴冷的暗红色血焰死死压制着。血焰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它焦黑的皮毛下无声燃烧、扭动,散发出焚烧灵魂的恶毒寒意。
大长老盘坐于藤篮前,双手虚按,掌心喷薄出磅礴醇和的银白色光华,如同一个坚韧的光茧,将墨玄整个包裹在内。光茧内部,浩瀚的星辰之序意志与那污秽的诅咒魂火激烈交锋,相互湮灭、消耗。大长老的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清癯的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能压制魂火蔓延的速度,却无法根除那已深深侵入墨玄新生“星璇”核心的诅咒烙印。每一次魂火与星力的碰撞,都如同在墨玄脆弱的灵魂和本源上剐下一刀。
墨玄体内·星璇炼狱。
意识早已被撕裂般的剧痛淹没,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内视之中,那原本缓慢旋转、散发着冰冷恒定感的微型银色星璇,此刻正被狂暴的暗红色血焰包裹、撕扯!
血焰并非凡火,它是由风骨最精纯的怨毒、巫咒之力,混合着墨玄自身的星辰之力(被污染反噬)以及小兔伤口上残留的妖秽诅咒共同点燃的“焚魂蚀骨之炎”!它疯狂地灼烧着星璇力场的外缘,试图扭曲、破坏那刚刚成型的星辰秩序。
更可怕的是,无数细如牛毛的血焰毒针,正穿透力场的薄弱处,狠狠扎向漩涡中心那点代表墨玄灵魂的“真灵微光”!每一次穿刺,都带来直抵存在本源的剧痛和虚弱感。
‘撑…住…’林默的灵魂碎片在无边的痛苦中挣扎嘶吼。‘这老鬼…好毒!用我的力量…烧我自己!’星璇的旋转变得滞涩、扭曲,转化星元的速度骤降。真灵微光在血焰的焚烧下剧烈摇曳,光芒迅速黯淡,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刚刚重塑的本源根基,正在被这恶毒的诅咒之火一点点焚毁!
“药来了!”伏羲的声音如同天籁,打破了屋内的死寂。他双手捧着一个还冒着滚烫热气的粗糙陶碗,碗里是墨绿中泛着深褐、散发着浓烈清凉苦涩气味的粘稠药糊。
大长老分神一瞥,沉声道:“快!趁热!均匀涂抹于它周身伤处,尤其是…那咒火显化最盛的位置!”
伏羲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放下陶碗,用一根光滑的小木片挑起粘稠滚烫的药糊。他动作极快,却又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稳定和轻柔。药糊首先覆盖在墨玄身上几处被妖狼抓伤、又被咒火灼烧得皮开肉绽的焦黑伤口上。
“嗤——!”
药糊接触伤口的瞬间,竟发出轻微的声响!一股更加浓郁的清凉苦涩气息猛地腾起!那覆盖在伤口上的暗红血焰,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地翻腾、收缩了一下,颜色似乎都黯淡了一分!墨玄抽搐的身体也随之微微一僵,痛苦的低呜声似乎减轻了一丝。
伏羲精神一
;振,手下动作更快。碧玉桑叶的清凉生机之力,生肌草的强大愈合本能,凝血藤的封堵侵蚀特性,在伏羲精纯意念的引导下,混合着药力,如同构建起一层坚韧的“堤坝”,牢牢覆盖在墨玄体表,顽强地阻挡着污血魂火向外焚烧血肉、向内渗透侵蚀的势头。药力所及之处,暗红血焰的嚣张气焰被暂时压制,虽然无法深入体内扑灭核心的诅咒之火,却为墨玄濒临崩溃的肉身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也极大延缓了魂火对星璇本源的侵蚀速度。
大长老的压力顿时一轻,包裹墨玄的银白光茧光芒稳定了许多。他长长吁出一口气,眼中疲惫稍减,但凝重未去。“药力只能阻其表,难灭其根。这蚀骨引魂咒已与它的新生本源纠缠,如同附骨之疽。拖得越久,根基损毁越重,即便寻得赤阳参,恐也难复其道途。”
他看向伏羲,少年正全神贯注地为墨玄涂抹药糊,额角汗珠滚落也浑然不觉,眼神专注而坚定。
“羲儿,”大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依旧沉稳如山,“此行东狩云崖,凶险远超你想象。赤阳参乃夺天地造化之灵根,必有凶物守护。云崖之地,毒瘴弥漫,异兽横行,更有上古遗存的险地绝境。你…当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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