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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第三条消息还没发出去,赤坂幸一就已经一个电话拨了过来。
&esp;&esp;赤坂冶无奈接通电话。哄完别家的孩子就开始哄自己家的孩子。但赤坂幸一可比织田作之助家的孩子难糊弄多了,上来就是一句:“哥你在哪!”
&esp;&esp;“出差。”赤坂冶控制着语气回复,“前两天不是说了吗?工作出了点问题,这边走不开。一时半会我可能都不能回去东京了,抱歉。嗯嗯,我知道。我也很不满,但我是这次项目的负责人。那些家伙稍微不盯着就会闹出一堆问题,我也想快点回去。我也想你,乖。我知道,我知道,最近学习辛苦吗?要注意身体,最近降温了,注意保暖。不要累到了,学习不用太努力也没关系。”
&esp;&esp;对上他弟赤坂幸一的时候,赤坂冶就没什么好办法了。除了哄就是提供情绪价值,其他的是半点都做不到。他颇为挫败,被弟弟嘀嘀咕咕了一通,这一路上的脚步是越放越慢。
&esp;&esp;终于,他看着月光下娟娟流淌的河水,在河岸边停下了脚步。
&esp;&esp;“抱歉。”他温和地说,“我这边有点事,得先挂电话了。嗯,好,早点休息,晚安。”
&esp;&esp;挂断电话,赤坂冶啪得一下合上翻盖手机,表情重新冷淡下来。
&esp;&esp;街道上空无一人,河水流淌过去的声音几乎被夜风隐没。赤坂冶就站在那一动不动,在道路侧边的人行步道上,丝毫没有下去河岸旁的草坪上的意思。他在那站了好一会,才等来了水鬼一样从水里爬上来的太宰治。
&esp;&esp;太宰治浑身都湿透了,黑色大衣的衣摆和袖子滴滴答答地往下滴着水,仿佛被重量压得没力气站直。他吭哧吭哧地从斜坡上爬上来,然后噗通一声就坐倒在地,靠着路边的路灯,歪过脑袋,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esp;&esp;“啊……又没死掉……”
&esp;&esp;深秋的最后一片叶子早已在暮色中跌落,晨起时,公园的石板路上甚至能看到冻结的白霜。圣诞节的脚步已经近了,等今年的第一场雪落下时,从领口灌进来的寒风会更加刺人。
&esp;&esp;赤坂冶没对他的入水行径发表什么看法,只是问:“你找我?”
&esp;&esp;“不,怎么会?”
&esp;&esp;赤坂冶垂眸,瞥了太宰治一眼。
&esp;&esp;横滨临海,这么大片宽阔的水域,偏生挑了他从织田那回来路上会途经的这条河。就算退一万步讲,自杀方式有千百种,太宰治偏生要飘在水面上等他经过。
&esp;&esp;不过赤坂冶也没反驳。
&esp;&esp;他只是平板无波地说:“那我回去了。”随后就越过他,目不斜视地向远处走去。
&esp;&esp;“……真是冷酷无情的男人呢。”
&esp;&esp;走到第五步时,若有若无的声音从身后飘了过来。那声音就好像说话人半口气上不来,声音再大一点就能累死他一样,沉甸甸的,听不出半点活力。
&esp;&esp;不过太宰治一般说话都是这个德行,赤坂冶听了就当没听过。
&esp;&esp;他被对方绕着弯子弄回来加班,他都没说什么。他这还冷酷无情?
&esp;&esp;天晓得他们那位聪明的组织首领根本不知道究竟是港口afia的哪位大神看上他赤坂冶了,他单是接收到了人家的暗示,就本着不用白不用的主意把赤坂冶调了回来,对幕后之人是谁完全没有概念。以至于赤坂冶为了预防‘其实有其他人在找他麻烦’这种情况,而千辛万苦绕了十八个弯,才艰难地打探到情况。
&esp;&esp;甚至他怀疑,那消息很有可能不是他打探来的,而是太宰治看够了笑话,吩咐人家漏给他的。
&esp;&esp;传闻中黑暗世界里最不好惹的、拥有最大自主权、能直接调动情报部队和武装部队的港口afia干部,对于他这种底层小人物来说,就是难处理到这个地步。
&esp;&esp;人家要玩他,简直就是唾手可得。
&esp;&esp;赤坂冶脚步丝毫不停,仿佛彰显着他决绝冷硬的态度。于是太宰治的语气更死了。
&esp;&esp;“……自从你来了横滨,织田作都不怎么去喝酒了。”
&esp;&esp;赤坂冶:“……”
&esp;&esp;他无语地停下脚步,侧身,看了一眼太宰治。
&esp;&esp;太宰治瘫坐在地上,形象是一点没有,身上滴下来的水将水泥地晕湿了一片。灯光从上面打下来,光线很死,于是那张本就因失温而惨白的面孔落在赤坂冶眼里时就显得更糟糕了。他脸上贴着纱布,额上眼上缠着绷带,微微垂着眸子,看起来又可怜又凄惨。
&esp;&esp;赤坂冶直觉这其中有故意的成分,但他视线落点在太宰治面孔上停留片刻后,还是回答道:“我没提你的事。”
&esp;&esp;太宰治挣扎着动了动,扬起脖颈看他。
&esp;&esp;他似乎很累,仿佛眨眼时睫毛的重量都让他不堪承受。
&esp;&esp;“你生气了?”他可怜兮兮地问。
&esp;&esp;好熟悉的问题,赤坂冶回忆了一下。
&esp;&esp;他以前是不是也这么问过太宰治来着?
&esp;&esp;“没有。”赤坂冶平静地说。
&esp;&esp;虽然他被迫接手了一堆工作,虽然他接连一个月里一回东京就出事,今天下午也是,刚做完任务回了基地,还没能开着车离开横滨地界呢,就接到电话说他手底下的两个人被送进了医院——虽然被接连找了麻烦,活像有人在他身边按了一圈摄像头,一直阴森森地视奸他,但他真的没有生气。
&esp;&esp;不过太宰治显然没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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