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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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第2页）

&esp;&esp;他瞳孔骤缩。

&esp;&esp;此时此刻，他无法用言语描绘自己的心情。

&esp;&esp;兄长照顾弟弟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esp;&esp;人不可能拿着攻略规划人生，人的一生亦不是冷冰冰文字写下的难题。局部最优解和全局最优解，究竟如何选择、如何取舍、如何共存？

&esp;&esp;只是以人生为题的话，这对常人来说无意义的讨论，在赤坂幸一这却有了不同——哪怕是仅有一次的人生、他仍切实地握住了获得全局解的钥匙。

&esp;&esp;然而人类毕竟无法全知全能，受限于个人认知和思维局限，永远的永远，他都会发现更优解的存在。

&esp;&esp;他永远在做错事，永远在恐惧，永远在后悔。

&esp;&esp;而这样的弟弟，赤坂冶看了……会心疼。

&esp;&esp;他花了很多很时间、废了很多很多口舌，希望他自私一点，希望他快乐一点，希望他能将自己的意愿放在第一位。

&esp;&esp;意义与正确本就是人为的定义。

&esp;&esp;不要问‘我该怎么做’，要说‘我想怎么做’——为自己‘本可以做得更好’而感到不甘是正常的，但那些原本与他无关的事，赤坂冶不希望弟弟用那些来惩罚自己。

&esp;&esp;天才早慧但不意味着心智成熟。

&esp;&esp;他不希望幸一异能暴露，不希望幸一永远依靠异能做出选择，不希望旁人依靠他的异能获利。

&esp;&esp;——这他妈是他弟弟，不是某个工具的载体。

&esp;&esp;人在被赋予的同时、也会被剥夺走某些东西，有些人只看得到赋予，但赤坂冶的心是偏的，他只看得见剥夺。

&esp;&esp;为此他支持弟弟主动做出的一切选择，看着他一点点摆脱童年怯懦沉默的样子，看着他一点点绽放出光彩。

&esp;&esp;赤坂冶一直陪着他。

&esp;&esp;赤坂冶总是在担心。

&esp;&esp;直到这一刻。

&esp;&esp;太宰治几乎能看到他那瞬间失控的情绪。那般激烈澎湃的情感从内心涌起、一口气堵到喉间，又向四肢百骸扩散。他喉结微滚，遮掩般地眨了几下眼睛，气息略有起伏。热烈却无法将人烫伤的感情马上就要从他躯壳溢出。

&esp;&esp;可他什么都没说。

&esp;&esp;他沉默片刻，只是微微笑起来，像是一瞬间脱去什么枷锁般，仿佛肩头一松。

&esp;&esp;温柔的笑意从他眼中流露。

&esp;&esp;他说：“不愧是我弟弟。”

&esp;&esp;房间内短暂地静了下来。

&esp;&esp;淅淅沥沥的连音、偶尔敲上来的重音、不同节奏带来的韵律感，如珠玉轻叩，在窗上不急不缓弹奏着。

&esp;&esp;“……亲爱的，你真是我的天使。”

&esp;&esp;赤坂冶忽然切换了语种。也不管太宰治究竟听不听得懂，他压低声音，裹了蜜糖的甜蜜言语如此自然地从他唇齿间流出，“你每次来都带来最关键、最要紧的消息。我该怎么描述我现在的心情才好？”

&esp;&esp;太宰治原本安静歪头看着他，结果这下好，对方第一个词出来，他就被镇在原地。

&esp;&esp;赤坂冶放松了下来，于是他的话反倒梗在喉间。

&esp;&esp;……既然在这按兵不动的等待，说明赤坂冶知道他弟弟依旧处于昏迷中、还未醒来吧？所以他也知道，这两句话……是他弟弟被送进医院、陷入昏迷前就说出口了的吧。

&esp;&esp;太宰治僵了许久，还是勉强问出这句话。

&esp;&esp;他声音很低，仿佛每个音节都有那么重那么重。

&esp;&esp;“……你知道，我本可以下午就告诉你这件事的吧。”

&esp;&esp;“嗯，我知道。”赤坂冶换回了日语，语气依旧温和，“不过无所谓。你现在会告诉我，就已经足够了。”

&esp;&esp;太宰治又哑巴了。

&esp;&esp;他沉默了一会，再次更换话题。

&esp;&esp;“……你有在战场生活过的经历？”

&esp;&esp;“小时候的事了。”赤坂冶身体往后靠，随意说道，“而且也说不上是生活，充其量算是流浪。”

&esp;&esp;算算时间，赤坂冶在来到横滨之前的那几年还在世界大战末期。战争能轻易毁掉、改变一个人的生活，更毋论他大抵是在战争中出生的。iic他们就是离开战场后再也无法回归日常的军人，而赤坂冶……他更像是被家庭治愈了伤口。

&esp;&esp;只不过有些伤痕，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消失的。

&esp;&esp;“你一个人？”太宰治问。

&esp;&esp;“跟我父亲一起……啊，我是说我生父。”

&esp;&esp;赤坂冶沉吟片刻，而后歪了歪头，说，“我感觉你已经差不多知道了？你那位首领不可能什么都没说吧。但总之……嘛，总之就是这么回事。战争结束前我跟着我父亲一起，然后某天异能失控，不小心上了通缉。然后他就干脆把我塞到日本，拜托朋友收养我。”

&esp;&esp;能在那种乱世带着一个小孩流浪、能在需要的时候找到条件优越的朋友托付、能教这个人保留下来许多……微妙的战斗素养，这样一个人，居然会沦落到居无定所？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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