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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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第1页）

&esp;&esp;“是他把你揽在身下护着……

&esp;&esp;薛召容离去后，众人便开始张罗着往东街赏灯的事宜。不多时，江义沅与阮玉一同前来，阮玉怀中还抱着一柄新铸的宝剑。

&esp;&esp;这剑原是阮玉半年前就开始让人锻造的。幼时他就钦羡江义沅舞剑时的飒爽英姿，曾稚气地说要赠她天下最锋利的宝剑。如今二人都已长大成人，阮玉为了兑现诺言，遍寻精铁不说，还特意请了江南名匠锻造此剑。今日恰逢宝剑铸成，二人便先去取了剑，这才一同过来。

&esp;&esp;阮玲见那宝剑寒光凛凛，煞是好看，便缠着江义沅当场舞上一回。江义沅本就手痒，执剑笑道：“那我献丑了。”

&esp;&esp;她说罢，便开始在院中舞起剑来。

&esp;&esp;江义沅虽为女子，却腕力惊人，剑术招招耍地漂亮，时而凌厉如电，时而翩若游龙，最后一招下去竟生生将木桩劈作了两半。

&esp;&esp;阮玲和阮玉激动地拍手夸赞：“义沅姐姐好生厉害，这剑果然配你。”

&esp;&esp;江义沅的武功确实不错，便是沈家几位郎君也自愧不如。沈支言望着她飒爽英姿的模样，心头忽生波澜。这般惊才绝艳的女子，合该翱翔九天，岂能如前世那般困于后宅，消磨灵气？

&esp;&esp;大哥沈支禹携着妻儿匆匆赶来。他近日为翰林学士更迭之事忙得脚不沾地，此刻官袍刚换下就过来了。

&esp;&esp;孩子们迫不及待地围着马车打转，嚷嚷着要放烟花。

&esp;&esp;众人忙着收拾行装时，何苏玄将沈支言单独留在房中。他倚在雕花门框边，往日挺括的锦袍此刻显出几分颓唐。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也沉沉望着她，沉默间，几度欲言又止。

&esp;&esp;屋内一阵寂静。

&esp;&esp;沈支言低头晃着神，思绪总飘到受伤的薛召容那里，不知他可去寻了太医？背上还疼得厉害么？

&esp;&esp;“妹妹。”何苏玄开口，声音比往常低沉，“你与他是何时认识的？”

&esp;&esp;他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esp;&esp;沈支言闻言缓过神来，知道他口中的“他”指的是薛召容，抬眸对上他探究的目光，突然想起重生前那些年岁里，自己是如何仰望着这位惊才绝艳的表哥的。而如今，重活一世，倒是不愿再与他亲近了。

&esp;&esp;说来也是，算上前世，从她嫁给薛召容以后，他们好似一年多都没怎么接触过，即便是为数不多的接触里，也都是他对她嫁给薛召容的埋怨。

&esp;&esp;前世，他是那么讨厌薛召容，后来甚至一遍遍地在朝中参他。

&esp;&esp;而薛召容又是那么的讨厌他，连名字都不许旁人提。

&esp;&esp;何苏玄见她迟迟不语，动身走到她跟前，垂首望着她魂不守舍的模样，低声道：“你们不似初识，我自幼看着你长大，哪怕只是一个眼神，我也能猜出你的心思。今日花架坍塌时，是他把你揽在身下护着你？”

&esp;&esp;护的那么亲密。

&esp;&esp;他的语气透着不悦。

&esp;&esp;沈支言沉默片刻，斟酌该如何应答，却又觉得无需多言。前世的痴慕早已在重生时烟消云散，即便以后不与薛召容在一起，也未必会再嫁给他。

&esp;&esp;他们如今这般未挑明的关系反倒正好，若她渐渐疏远，或许这段情分便会淡去，说穿了反倒难堪。

&esp;&esp;她又静默了片刻，终是回道：“表哥多虑了，我与他不过数面之缘。今日他因救我受伤，我只是过意不去罢了。想必外头都收拾妥当了，我们出去吧。”

&esp;&esp;气氛不太好，她有点不适应。

&esp;&esp;何苏玄没有立即回答，瞧着她那疏离的眼神心中甚是烦闷，伸手欲牵她的手，却被她下意识地躲开了，然后还后退了半步。她这一退，让他心中更加烦闷。

&esp;&esp;“数面之缘吗？”他嗓音陡然沉了下来，“那你昨日为何将贴身手串赠给他？我们相识十余载，你可曾赠过我这般私密之物？”

&esp;&esp;收到她的小物件确实不少，像手串那么珍重的还没有。

&esp;&esp;他的语气不甚好听，她不禁皱起眉头，在她的印象里，这位表哥向来温润随和，即便她使小性子也总是含笑包容，何曾见过他这般咄咄逼人？

&esp;&esp;她低声回道：“那手串不过是因为他昨日比试略胜一筹，随手相赠罢了。”

&esp;&esp;略胜一筹？意思是，即便他们同中把数，他也不及薛召容优秀？

&esp;&esp;“随手相赠吗？”他不太信，低笑一声，笑得那么苦涩。

&esp;&esp;她向来不会撒谎，时下这番说辞，分明是欲盖弥彰。

&esp;&esp;“妹妹，有些话……”

&esp;&esp;“表哥，今日原是赏灯的开心日子，何必说这些？我行事自有分寸，你不必这般。若还想好好赏灯，有些话就莫要再说了。”

&esp;&esp;她知道他想说什么，她现在不想听。

&esp;&esp;他蹙眉凝视她，觉得她有些陌生，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下去，轻叹一声，出了房间。

&esp;&esp;沈支言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知道他生气了，可即便生气了又能如何？以他的性子，也绝不会主动捅破这层窗户纸。

&esp;&esp;从她及笄后媒人便陆续前来说亲，阮玲也曾当着众人面笑言她满心满眼都是表哥，连母亲都明里暗里试探过，可他却只是含笑听着，从未有过半分表示。

&esp;&esp;他待她再好，看起来也不过是如兄如父般的照拂，他只亲近她，却从不说逾矩的话，他心里好似有一把尺子，一把丈量他们之间距离的尺子。

&esp;&esp;就连前世她与薛召容定亲时，他也只道“你就那么不在乎自己的幸福？不相爱的婚姻如何将就”，却从未问过她的苦衷和委屈。

&esp;&esp;而他方才未说出口的那些话，想必也是像以往一样，提醒她莫要与旁的男子接触吧。

&esp;&esp;大伙儿准备好便向东街出发了。三个姑娘同乘一车，沈支言强打精神与江义沅、阮玲说笑，心头却似压着块石头，总觉得有些不安，却又说不上来。

&esp;&esp;江义沅最是敏锐，瞧出她神色不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妹妹今日怎么总是恹恹的，可是遇着什么烦心事了？说与姐姐听听。”

&esp;&esp;沈支言自己也说不清为何这般心绪不宁，只勉强笑道：“许是今儿个胃里不大爽利，精神头差了些，不碍事的。”

&esp;&esp;阮玲歪着头打量她：“姐姐近来确实有些不同。若身子不适定要请大夫瞧瞧。还有，我总觉得姐姐待薛二公子似乎格外不同，薛召容看姐姐的眼神也奇怪。”

&esp;&esp;提起薛二公子，江义沅歉然道：“妹妹，可是我让你去见他，给你惹了麻烦？”

&esp;&esp;“与他无关。”沈支言摇头，“也没有对他不同，只是觉得他有些特殊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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