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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阎止没有拒绝,而是抬头注视着他,头一次叫了他的本名:“傅行州,七夕夜的红绸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esp;&esp;傅行州手指停了一下,终于落在他的鬓发上:“你一身红衣,就像光一样夺目。它实在是衬你。”
&esp;&esp;多年之后,又逢七夕。
&esp;&esp;阎止刚刚获封客卿,在驿馆的院子里弹着琵琶。傅行州坐在他对面,手中白瓷盏里是加了冰的青梅酒,品之好不甘甜。
&esp;&esp;眼前人的容貌与记忆中依稀重叠起来,傅行州一时失神,却见阎止先停了手,原是一曲终了了。
&esp;&esp;阎止笑道:“傅将军,你可走神了。”
&esp;&esp;傅行州心道,走神了也是在想你,这道理要找谁讲去?但他眨眨眼睛,把这话收了回去,问道:“阎老板,你先前可曾见过我吗?”
&esp;&esp;阎止拢起怀里的凤颈琵琶,刚要说话,却见周之渊风风火火地冲进院来。
&esp;&esp;“阎哥哥——”少年人脸颊跑的通红,额上覆着一层薄汗,“天灯要点起来啦,咱们得快点走了,再不走可就迟!到!啦!”
&esp;&esp;“走走走,”阎止只来得及放下琵琶,就被他从椅子上拽起来,哭笑不得道,“车马都在门口备好了,你着的什么急?”
&esp;&esp;傅行州起身要跟上,却见阎止朝他比了个回去的手势,远远地喊道:“进屋拿钱!”
&esp;&esp;傅行州又好气又好笑,待收拾停当走到门口,却听见两人在马车里窃窃私语。他一时好奇,便示意亲卫不要出声,在帘外听起了壁角。
&esp;&esp;“阎哥哥,你头上的红发带真好看啊,”周之渊问,“怎么之前从没见你戴过?”
&esp;&esp;“今天七夕,自然要戴一点应景的。”阎止笑道,“黄昏不知意,当遇有缘人。”
&esp;&esp;“有缘人是什么人?”
&esp;&esp;傅行州微笑起来,挑开车帘坐下。他拦住还要追问的小孩,佯装威胁道:“你还去不去了?”
&esp;&esp;周之渊轻轻啊了一声,不知是会意了还是没有,趴在窗边看街景去了。
&esp;&esp;马车汇入熙攘的人群,与街上的千家万户一样,漫在这片平凡热闹的喜悦之中。
&esp;&esp;这一年的七夕终于不再遗憾,只为肩并着肩,踏实满足地看一盏灯火升起。
&esp;&esp;暗流
&esp;&esp;许州地处版图的正中央,北接关外,西连陪都,往南五百余里全是康庄大道、直通京城,可谓交通之咽喉要害。
&esp;&esp;但这么个重要的地方偏偏非常小。整个许州方圆不足百里,南北皆是荒原。这样一座小城要承担起维系北大关与京城的交通往来,显得有些不堪其重,如同洪流主干上泛起的一朵小小的浪花。
&esp;&esp;此时未至清晨,天色灰蒙蒙的,一队流民正在城门外挨个登记,向内缓缓挪动着。几日之内,京城连着向许州下发了数道诏令。
&esp;&esp;先是将许州知府痛快地革了职,而后便要求尽快招抚安置流民,不生事端,限一月内拿出结果来。许州上下如同着了火一般,不合眼地转起来。可饶是如此,境况依然没什么好转,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意思。
&esp;&esp;城门外,一队骑兵由远而近,绕过流民挤到了最前面。困倦的士兵抹一把眼睛,刚想问怎么回事,只见一封文牒递到眼前来。
&esp;&esp;“兵部押送,放行。”
&esp;&esp;士兵还未看清文牒上姓甚名谁,领头那人不耐烦了,将手一收便要进城。
&esp;&esp;那士兵抬头见队伍中间簇拥着一个红衣人,高鼻深眼、神情张扬,便想起之前传言京城有羯人流窜的小道消息,登时惊醒过来,喝问道:“什么人!”
&esp;&esp;“这不是你该问的,”领头押送那人显然不愿多说,“诏令文牒一应具在,尽快放行才是。”
&esp;&esp;士兵仍有犹疑,却见中间的红衣人侧头和身边说了几句,那同样高鼻深眼的副将便上前来,伸手将一枚令牌亮在他眼前。
&esp;&esp;令牌是新鲜物件,上面的纹样士兵却认得,他在羯人的战旗上见过不知多少次。这纹样又镶着金色,红衣人想必也不是平常人物了。
&esp;&esp;士兵震惊有余,心中怒火顿起,手中长矛一竖,脱口而出道:“尔等羯人,如何能到此处!”
&esp;&esp;此言一出,流民队伍中隐约议论起来。
&esp;&esp;红衣人的副将却不为所动,幽绿的眼珠一错不错地看着他:“两国要事,借贵宝地一用。你们皇帝都要给我们三分薄面,你有什么资格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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