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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皇上息怒,长韫的话莽撞了,却不是没有道理。”傅行川出了列,拱手请道,“左重明是臣麾下的人,要杀要剐总应知会臣一声。抓也罢了,现在又当街丢了,兵部做事也太儿戏了。何况北关的事,兵部先瞒再推,既不管锁游关之危,又不解许州之急。臣想问问,史大人身为兵部尚书,将北关当做什么了?”
&esp;&esp;他话说完,殿上安静下来。烛火的影子在地毯上摇着,晃得尤昌眼花起来。他的腿早跪麻了,但听着大殿中的风向一变再变,也有如身在冰窟。傅家的两兄弟一唱一和,倒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两句话把兵部架在火上烤不假,可实际上是奔着背后的太子和三皇子去的。
&esp;&esp;史檬让自己领下今晚的差事,败露至此,只剩下死路一条。
&esp;&esp;“西北侯稍安。”皇上看向史檬,“你倒是把兵部带得好,押解进京半路能丢,越过越回去了。朕问你,左重明现在在哪儿?”
&esp;&esp;史檬心中早有预料,一早便知要顶着盛怒。他不做声地跪了,一口咬死道:“臣命人从外提了左重明回来,一路上严密把守,断不可能丢了。臣听尤昌所说,这一路上除了傅将军再没碰上别人,臣不信凭空就能丢了。敢问傅将军,你代右锋卫巡夜怎么就能碰上兵部的队伍,又怎么就认定了要搜?莫不是提前知道些什么?”
&esp;&esp;“臣刚刚说什么来的?”傅行州嗤笑道,“史大人,你要是不心虚,躲什么呢?”
&esp;&esp;两人眼见要争执起来。言毓琅站在一旁,却见傅行川不留痕迹地看了自己一眼。他心思转了转,立刻会了意。
&esp;&esp;史檬背着太子偷偷将左重明送到京城,必然是拿了萧临彻的好处。既然如此,史檬便不再忠心好用,是把留不得的钝刀,必须要处理掉了。但让他不情愿的是,只要自己一开口,傅家便是借太子的手杀萧临彻的人,当真是一步好棋。
&esp;&esp;他想着,又见傅行川侧了侧头,显然是在催他。言毓琅心知箭在弦上,找了个间隙出列道:“皇上,臣有一事要奏。”
&esp;&esp;“臣刚刚带人巡查时,见尤大人所带的士兵中,还有禁军的人。据臣所知,禁军是新拨划在三殿下名下的,你兵部如何能调遣得动?”
&esp;&esp;争执停了下来,史檬这才看见站在一边的言毓琅。他心中转了转,辩解道:“左重明是军中之人,兵部的兵丁押解起来,他一旦反抗外逃,恐怕压制不住。本官以防万一罢了。”
&esp;&esp;言毓琅暗想,与史檬打了多年交道,深知这老东西看着冠冕堂皇,实则是个样样不通的草包。如今又有了二心,今晚决不能让他出了这个殿门。
&esp;&esp;他笑起来,语气却咄咄逼人:“臣愚钝,史大人骗我不成?宫禁与六部分开管束,大人想要借兵,也应该找臣管的城防,怎么也找不到禁军头上。大人您手上的禁军,难道是三皇子给您的吗?”
&esp;&esp;这指控严厉,殿上跟着冷下来。皇上看了一眼言毓琅,却没做声。史檬如遭雷击,这才听得明白,但将前因后果一想,知道说什么都晚了。
&esp;&esp;他身上一寒,刚张了张嘴,却见盛江海进来,通传觐见。
&esp;&esp;“皇上,京兆尹求见,说禁军偷了平王殿下的宝物,人赃俱获。黎将军也跟着来了,正在殿外候着呢。”
&esp;&esp;兰草映在池塘中,衬着回廊下暖色的灯影,幽幽地散出芳香。
&esp;&esp;京城如今风声鹤唳,只有平王府才有这秋夜静美的景致。池塘是活水,环绕正厅流过,在厅中也能听见低微静缓的流水声。
&esp;&esp;阎止坐在上首,身后垂着一道素白的绢帘。他拿着茶盏看向堂下,问道:“左将军考虑好了吗?”
&esp;&esp;左重明嘴上被摘了封条,头发蓬乱,面色黑红,整个人依旧狼狈不堪。他抬起头,却向旁边的林泓看了看,才道:“我没什么可说的。”
&esp;&esp;阎止并不急躁,将茶盏放在桌上,徐徐道:“我耐心不多。现在京城里想找你的人多了去了,你不愿开口,我也不能让你为他人所用,杀了才安心。”
&esp;&esp;左重明瞪起眼睛道:“你不过是个六品的参军,现在傅行州说话又不算数了,你怎么敢?”
&esp;&esp;阎止道:“傅长韫被削职的事情,皇上担心北关动荡,并没有对外公布。你的消息很灵通啊。”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但即便这样,还能把你推出来做诱饵,你已经不值钱了。”
&esp;&esp;左重明没做声。
&esp;&esp;阎止又道:“廖献兴的供词是假的,是你编的吧。左重明,你虽然领兵多年,但调去北关也只有九个月,还没走过停风阙和锁游关之间的小路,说谎的时候心中着急,想不到把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编进去,对吗?”
&esp;&esp;左重明看着他。阎止一身浅色长袍,外罩深蓝色纱衣,在灯影下映得风华绝代。他不由想,早听说这个人是傅行州忽然带回来的,军中朝中之事都很熟稔,事无遗漏,可就是摸不清楚是什么来头。
&esp;&esp;阎止盯着他,突然笑起来:“你在想什么?这些事我是怎么知道的?”
&esp;&esp;左重明身上一战,思绪被打断了。阎止不给他多想的机会,追问道:“兵部想拿廖献兴的口供,是为了压倒傅家。他们找你伪造,是因为廖献兴没找到,还是他不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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